第二十五章-1 军械改良

晨光从茅屋顶的破洞漏下来时，秦明正在给最后一个伤员换药。

是那个腹伤的年轻人，叫阿土，十九岁，邯郸郊外的农夫，第一次上战场就被矛刺穿了肚子。昨天秦明用蒸馏酒清洗了伤口，今早检查时，红肿己经消了大半，脓液也少了。阿土能喝下半碗稀粥，眼睛里有了一点神采。

“小……小兄弟，”阿土声音虚弱，“谢谢你。”

秦明摇摇头，继续包扎。他的手很稳，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少年。三天时间，他处理了七个伤员，三个重伤，西个轻伤。断腿的那个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了；取箭头的少年昨晚发了低烧，今早退了；刀伤和箭伤的都己经能坐起来。

七个人，都还活着。

老陈在旁边看着，那只完好的手臂撑着下巴，眼神复杂。三天前，他还不信这个瘸腿少年能做什么。现在，他亲眼看着秦明用酒、用盐水、用煮过的布，硬是把七个半死的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小子，”老陈开口，“你是神仙派来的吧？”

秦明没接话，只是仔细检查阿土的伤口。伤口边缘开始长出粉红色的新肉，虽然还很脆弱，但确实在愈合。

“明天不用换药了，”他对阿土说，“每天用盐水擦一次，别沾脏水，别用力。”

阿土点头，眼里有泪光。

就在这时，营房的门被推开了。

蒙骞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士兵，抬着个沉重的木箱。箱子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蒙骞扫了一眼伤员，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秦明。

“跟我来。”

他转身出去，秦明跟了上去。

院子角落里堆着一堆破损的军械：断裂的弓弩、扭曲的矛杆、凹进去的盾牌。蒙骞指着那堆东西：“这些，今天修好。”

秦明愣了一下。修军械？他不是铁匠，只是跟孙铁匠学了几天拉风箱，看火候，连最基本的打铁都不会。

“蒙屯长，”他斟酌着词句，“我只会一点基础，这些……”

“我知道你不会。”蒙骞打断他，“但营里的铁匠病了，其他人都是废物。你会动脑子，想办法。”

他踢了踢脚边一架弩机。弩机是青铜制的，结构复杂，弓臂断了一截，弩弦也断了，机括锈死。在战国时期，弩是重要武器，尤其守城时，一架弩能抵十个弓箭手。

“这架最重要，”蒙骞说，“今晚巡逻要用。修不好，延误军机，我们都得受罚。”

秦明蹲下身，仔细检查弩机。弓臂的断口不平整，像是被重物砸断的。弩弦是牛筋做的，断成两截。机括锈得厉害，扳机都卡死了。

他想起电子词典里应该有弩机的结构图。但旁边有人，不能现在查。

“我需要工具，”他说，“锤子，凿子，锉刀，还有火。”

蒙骞点点头，对身后士兵说了几句。士兵很快搬来一套铁匠工具：锤子、铁砧、炭火炉，还有几块生铁和青铜料。

“需要帮忙吗？”蒙骞问。

“需要一个人拉风箱。”秦明说。

蒙骞示意一个士兵留下，然后带着其他人走了。院子里只剩下秦明和那个拉风箱的士兵。士兵很年轻，最多十八岁，脸上有道新鲜的疤，从眼角划到下巴。他看了秦明一眼，没说话，默默走到风箱旁。

秦明先处理最简单的——弩弦。他挑了一根粗细合适的牛筋，用火烤软，然后用力拉伸。牛筋在高温下变得有弹性，他趁热把断口接在一起，用细麻绳缠紧，抹上动物油脂防止干裂。

然后处理弓臂。断口需要重新接合，但普通的榫卯不够牢固，必须用金属加固。他生起炭火，把一块青铜料烧红，用锤子敲打成薄片，然后弯成U形，准备包在断口处。

“风箱，用力！”他对士兵喊。

士兵拼命拉风箱，炉火旺起来。秦明把青铜片烧得通红，然后用铁钳夹起，迅速包在弓臂断口上。嗤——青烟冒起，木头焦糊味弥漫开来。他快速用湿布按住，让金属和木头紧密贴合。

等冷却后，弓臂接上了，虽然难看，但应该能用。

最麻烦的是机括。青铜机括结构精密，由弩臂、弩弓、弩机（望山、悬刀、牛）三部分组成。秦明小心地拆开机括，发现里面锈死了，几个关键的小零件卡住不动。

他用锤子轻轻敲打，用锉刀一点点打磨锈迹，用动物油润滑。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弄坏哪个小零件。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青铜上，瞬间蒸发。

士兵突然开口：“你以前修过弩？”

秦明摇头：“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