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生圣王

节度使府。

因皇帝和太后驾临，昭义军节度使李筠暂时移往衙署办公，将这里临时充当了郭宗训和符太后的行宫。

内殿首的亲卫接管了节度使府的防务，郭宗训和符太后则先入后宅稍作休整。

郭宗训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顿觉轻松了不少，连日奔波带来的疲乏感也消了不少。

他去看符太后，只见服侍符太后的宫女站在门口，不禁好奇道：“你们怎么在外面，太后呢？”

宫女喏喏不敢言。

郭宗训皱了皱眉，举步进屋，只见符太后还穿着路上穿的衣服，也未梳洗，正坐在榻上闷闷不乐。

符太后己经听到了郭宗训在外面对宫女说的话，道：“你不要怪她们，是我心中苦闷，想要清静。”

郭宗训眼珠子转了转，走过去挨着符太后坐下，用小手抓住对方的手，柔声道：“娘娘可是想起了父皇？”

符太后叹了口气道：“你父皇英明神武，连边疆小臣都念你父皇之威。哎，若他不是这么早……你小小年纪，也不用吃这苦。”

郭宗训道：“父皇固然英明神武，但朕也不差，虽然父皇没了，但是还有孩儿护着娘娘。”

符太后噗嗤一笑，道：“你呀，你才多大点儿人，还英明神武，不过，希望如此吧。”

郭宗训不乐意道：“娘娘你就说我这些天做的事，算不算得上是英明神武吧？”

“你呀，这些天确实让我刮目相看。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不像一个孩子……也许是你父皇在天之灵，知道我们孤儿寡母的处境艰险，所以让你提前开了窍，佑我们度过这个难关。”符太后有些欣慰地说。

郭宗训报以甜笑。

符太后叹了口气道：“你父皇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给我们留下了一个还算稳定的基业，以及李筠这样的忠臣。”

郭宗训道：“娘娘也觉得李筠是忠臣？”

“难道不是吗？你看他说起你父皇，脸上那自豪敬佩劲儿，提起你父皇的早逝，又哭成那样，我看了都心酸呢。”

郭宗训道：“李筠的确是个忠臣，更难得的是他不是一个只知道死忠的莽夫，知道给我们娘儿俩造势。”

符太后听他这话有所指，诧异道：“造势，造什么势？”

郭宗训道：“李筠今日当着数万禁军、以及潞州文武官员及军民的面痛哭，固然有见到你我，睹物思人，怀念父皇之心，却还有两层目的。”

符太后不禁有些茫然：还有别的目的吗？她只看到李筠的忠心，和对先帝的缅怀。

“其一、李筠是借此表明他是大周的忠臣，为你我站台，让他手下的人和我们随行的禁军不要有二心。”

“其二、李筠是故意提起先帝的得意之事，勾起文武官员和军民对父皇的敬佩爱戴之心，对你我，必然也会移爱几分。”

符太后纳闷儿道：“我怎么没看出来。”

说完她侧头瞪着郭宗训，道：“你真是我西郎吗？你真的只是个8岁的孩子吗？”

郭宗训有些心虚地干咳两声，道：“当然是，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那个娘娘亲手抚养长大的西郎。”

符太后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这么懂事，一方面，我觉得欣慰，觉得你懂事了，而且是和你父皇一样的明君，一方面，又觉得你有些陌生的不像是我以前的西郎。”

看来这些天自己的所作所为，让符太后欣慰的同时，也给她心理上造成了不小的困扰，这样下去可不行，郭宗训立刻道：

“孩儿坦白，孩儿老实给娘娘说吧。就在正月初一那天，接到北汉和辽国联合入侵的消息时，孩儿不是突然晕倒了吗？然后就做了一个梦，梦到了父皇，他说让我保护好大周，保护好娘娘。醒来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忽然就通透起来，应该是父皇的在天之灵，冥冥中在保佑着我们吧。”

符太后将信将疑：“真有此事？”

郭宗训肯定地答道：“真有此事。不然娘娘如何解释我脑子忽然变得好使，就像我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史记》上说，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是天生的圣王，说不定孩儿也是天生的圣王呢。”

符太后道：“才说你长大了，怎么又说孩子话？怎能自己说自己是圣王呢。况且黄帝是上古圣王，你虽然是皇帝，怎能和黄帝自比？”

“不过你竟然还知道《史记》，还真是让我惊奇。”

她似乎打消了疑虑，不过还是不放心道：“不行，等回京后，我一定要召白云先生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