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试探

郭宗训蹙眉。

赵匡义还有个后世更熟悉的名字——赵光义。

他是赵匡胤的胞弟，娶的是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的第六女，也就是符太后的妹妹。

若论亲戚关系，他还是郭宗训的姨父。

当然，原主对他印象不深，基本上处于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程度。

史书记载：陈桥兵变的主谋正是赵匡义跟赵匡胤的亲信赵普。

这场刺杀的主谋会是他吗？

郭宗训盯着赵匡义，目光如炬。

赵匡义被郭宗训盯着，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只有8岁的孩子，却感觉像是被一只鹰隼盯住，让他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甚至连冷汗都不由自主地渗了出来。

“混账，行军在外，作为主帅竟然酗酒酣睡，成何体统！”

郭宗训没说话，却是符太后发作起来。

郭宗训在营中遇刺险些丧命，作为殿前司最高长官的赵匡胤偏偏在这个时候喝醉了，符太后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

赵匡义吓的身体一哆嗦，连忙跪下替兄长请罪。

郭宗训也是心念急转：要不趁机给赵匡胤一个下马威，或者找个由头，先将赵匡义给解决了？

但是他马上就打消了这个主意。

禁军中的高级将领，十之六七都是赵匡胤的亲信，赵匡胤在普通禁军兵卒中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望，若是让赵匡胤觉察到自己要对他不利，最大的可能是士兵立即哗变。

然后历史上的“陈桥兵变”由不流血的兵变变成一场流血的兵变。

流的当然是他和符太后的血。

虽然现在有了张永德牵制，但是真到了那一步，张永德能不能压得住禁军也说不准。

而且到时候张永德会不会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这一边也难说。

所以在自己取得禁军认可前，对赵匡胤还是只能以怀柔为主。

郭宗训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道：“早就听说赵太尉嗜酒，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不等符太后再次开口，郭宗训看了旁边忧心忡忡的张永德一眼，下令道：“张太尉，既然赵太尉醉酒未醒，此案就由你来负责。”

赵匡义闻言脸色微变。

张永德也是微微一愣，皇帝的宿卫和安全由殿前司负责，皇帝遇刺，案子当然也应该交给现在担任殿前都点检的赵匡胤，结果现在小皇帝却让他来负责，这一举动明显不符合常理。

当然，郭宗训的理由也十分充分：赵匡胤不是喝醉了酒睡着了吗，我找个其他人来负责这个案子不格外吧，毕竟皇帝都遇刺了，难道还等着你睡醒了再抓凶手不成。

张永德迟疑了两秒，躬身施礼道：“臣……领旨。”

郭宗训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永德一眼：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张永德带着几名亲信去查案，郭宗训的目光落在赵匡义身上。

只是还没说话，突然门口的士兵一阵骚动，一身酒气的赵匡胤在几名亲随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沿途的文臣武将连忙给他让开一条通道。

赵匡胤走到前面，瞟了自己的弟弟一眼，扑通一声首接跪下道：“臣护卫陛下不力，请陛下责罚！”

他甚至没有用“官家”这个对皇帝口语化的称谓，而是用的只有在大朝会等正式场合才用的正式称呼。

赵匡胤一跪，在场的禁军和将领几乎也全部跪了下来，恭声说：“臣等护卫陛下不力，请陛下责罚。”

郭宗训扫了众人一眼，他们表面上看似在请罪，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示威。

符太后脸色微变，明显是被这阵仗吓着了。

郭宗训也是暗暗吃惊，没想到赵匡胤人望如此之高，难怪原来的历史中他能轻而易举的取代后周。

他假装疑惑道：“赵太尉此言何解？”

赵匡胤道：“殿前司有护卫之责，在自家大营中让官家被刺客惊扰圣驾，臣作为殿前都点检，难逃失职之责，请陛下责罚。”

“臣等失职，请陛下责罚！”其他禁军将领和士卒附和道。

郭宗训叹了口气道：“赵太尉己经做得很好了，那刺客诡计多端，也不知道是如何避过重重护卫，与赵太尉及各位将军有何想干，大家快快起来。”

赵匡胤迟疑了一下，顺势站起，其他人也松了一口气，跟着站了起来。

郭宗训忽然问道：“以赵太尉之见，刺客是何人主使？”

赵匡胤脸色微变，道：“臣…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