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 章 君临天下，洪武大帝

“爹……娘……”

祭天坛上，朱元璋的眼眶了。

他看着手中的稻种，仿佛又看到了父亲那双绝望的眼睛，看到了母亲临死前抓着他手的力度。

“但凡当年能吃上一口饱饭，有一条活路，我绝不会走上造反这条路啊……”

朱元璋在心中悲叹。

这世界上，或许只会多一个老实巴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朱重八，绝不会有后来君临天下的大明皇帝朱元璋。

“陛下……”一旁的司礼太监看到朱元璋久久不动，忍不住轻声提醒。

朱元璋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擦干了眼角的泪水，重新恢复了那副帝王的威严。

但他手中的动作，却更加虔诚。

朱元璋将那十三粒发霉的稻种，一粒一粒地放入面前那樽盛满贡酒的玉爵中。

稻种遇酒，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父皇，母后，大哥，二哥……”

朱元璋低声喃喃，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儿子今天当皇帝了。大明立国，建元洪武。这天下，不再是胡虏的天下，是我们汉人的天下。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朱元璋端起玉爵，缓缓将那混合着稻种的贡酒洒向地面。

酒液渗透泥土，那十三粒稻种也随之沉入大地。

这是一场祭奠。

祭奠那个在饥寒交迫中死去的朱五西一家，祭奠那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朱重八。

“入土为安吧。”朱元璋心中默念，“从今往后，我不再是朱重八。我是大明的洪武皇帝。”

那十三粒稻种沉入泥土，就像是他与过去那个放牛娃的最后告别。

初心埋进了历史，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权力、财富，以及……杀伐决断。

祭天仪式继续进行。

朱元璋站起身，接过礼部尚书递来的传国玉玺——虽然这方玉玺是新刻的，上面的篆文还透着一股新鲜的石屑味，但在所有人眼中，它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随着礼官的一声高喝，朱元璋正式登基。

山脚下，数万雄师再次高呼万岁，声震寰宇。

在祭天坛的侧后方，有一座专门为皇后和皇子搭建的观礼台。

马皇后端坐在正中央的凤椅上，身着凤冠霞帔，面容端庄慈祥。她的身边，站着年幼的太子朱标，以及几个年幼的皇子皇女。

虽然马皇后极力保持着皇后的威仪，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站在祭坛中央的背影。

“重八……”马皇后在心中轻唤。

只有她最清楚，这个男人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代价。她知道朱元璋心中的痛，知道他心中的苦。

“母后，父皇在做什么？”年幼的朱标好奇地指着祭坛问道。

马皇后摸了摸朱标的头，柔声道：“你父皇在祭拜天神，也在祭拜你的祖爷爷祖奶奶。”

“哦。”朱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那略显佝偻的背影（那是多年征战留下的疲惫），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马皇后知道，从今天开始，那个会跟她抢烧鸡吃的重八哥，那个会在雨夜里抱着她取暖的朱哥哥，再也回不来了。

站在马皇后身后的文臣武将们，此刻心思各异。

李善长抚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作为淮西集团的领袖，他深知朱元璋的性格。他知道，陛下刚才拿出的那几粒稻种，绝不仅仅是怀旧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宣誓。

宣誓朱元璋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农民的儿子，宣誓他将建立一个让百姓吃饱饭的王朝。

“陛下仁厚啊。”李善长在心中暗叹。

然而，站在不远处的刘伯温，脸色却显得有些凝重。

作为浙东集团的领袖，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朱元璋的多疑与狠辣。

“那是……稻种？”

刘伯温看着朱元璋将稻种洒入泥土的动作，心中莫名一紧。

“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刘伯温喃喃自语，“陛下这是在告别过去，也是在立誓。陛下要将过去的苦难，化作治理天下的动力，但……”

刘伯温的目光扫过西周那些喜气洋洋的将领们。

徐达、常遇春等人正在低声交谈，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只怕这天下安定了，杀戮也不会停止啊。”刘伯温心中暗叹，“那稻种埋入土中，是为了生根发芽；而陛下心中的仇恨与警惕，埋入心中，又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子呢？”

就在这时，朱元璋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文武百官，扫过马皇后，扫过那数万雄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