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 章 这就是技术，这就是科学

朱元璋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可惜啊，让陈友谅跑了。”

刘伯温笑道：“主公不必遗憾。陈友谅虽然跑了，但他的精锐水师己经全军覆没。这一仗之后，他至少两三年之内无力再犯应天。而这两三年，足够主公经营天下了。”

朱元璋听了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拍了拍刘伯温的肩膀，说道：“伯温，这一仗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出的这个主意，我朱元璋这会儿怕是己经成了陈友谅的阶下囚了。”

刘伯温连忙躬身道：“主公过奖了。这一仗能赢，全靠主公运筹帷幄，将士们浴血奋战。刘某不过是个出主意的人，算不得什么。”

朱元璋哈哈大笑，转身朝山下走去：“走吧，下去看看咱们的战利品。那混江龙，我倒是要好好瞧瞧，到底有多威风！”

龙湾大捷之后，金陵城外，龙湾渡口。

朱元璋身穿一身半旧的戎装，腰间佩刀，大步流星地走在满是泥泞的江岸上巡视战场。

他身后跟着常遇春、徐达等一众大将，个个盔甲未卸，脸上还带着刚刚打完胜仗的亢奋红光。

“主公，您慢着点！”常遇春在后面喊着，脚底下踢飞了一块不知从哪艘破船里漏出来的铁皮，“这地上滑得很，别摔了您的老腰，那咱们这龙湾大捷可就成‘龙湾大滑’了。”

朱元璋头也不回，笑骂道：“常十万，你少在这贫嘴！就你那张嘴，比你的长枪还利索。老子这腰，那是挑担子挑出来的，结实着呢！”

说笑间，众人走到了江心。只见江面上横七竖八地搁浅着几艘庞然大物。那不是船，那是山！那是移动的城堡！

朱元璋停下脚步，仰起头，脖子一首仰到后脑勺贴着衣领，才勉强看清了最顶层的甲板。那艘被俘获的“混江龙”号大楼船，巍峨耸立，如同一座黑色的铁壁铜墙，遮天蔽日。

“乖乖隆地洞……”朱元璋平时骂人的粗话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是一军之主，赶紧清了清嗓子，“这……这就是陈友谅造的船？”

朱元璋绕着船底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船舷外侧。入手一片冰凉坚硬，指腹传来金属特有的质感。

“这外头……裹的是铁皮？”朱元璋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徐达，你上来摸摸，是不是铁的？”

徐达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船帮，发出“当当”的脆响：“主公，还真是铁的！这陈友谅，他是把铁匠铺搬江上来了？这得用多少铁啊？他就不怕沉了？”

朱元璋围着这艘“水上航空母舰”转了好几圈，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眼热。他招呼众人：“走，上去看看！俺倒要瞧瞧，这陈友谅在上面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众人沿着临时搭起的跳板登上顶层甲板。这甲板宽阔得吓人，竟然能容得下两辆马车并排跑。

朱元璋站在上面，叉着腰，指着下面的二层：“老常，你去下头喊一声，我听听能不能听见。”

常遇春领命，跑到二层的栏杆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主公——！”

朱元璋竖起耳朵听了听，啥也没听见。他又让徐达下去喊，徐达喊完，朱元璋依旧只听见风吹过铁皮的呜呜声。

“嘿！这隔音效果绝了！”朱元璋乐了，“这陈友谅是个讲究人啊！上面打仗，下面划船，互不打扰，挺好！挺好！”

他又走到船舷边，往下看。只见底层的划桨手窗口紧闭，里面黑漆漆的，根本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朱元璋拍着大腿，对身后的工匠们喊道：“都看见了吗？都看见了吗？这就是技术！这就是科学！”

朱元璋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众人，那眼神比看见金元宝还要亮：“传令下去，广招天下工匠！凡是能造出这种铁皮战船的，老子赏他黄金百两，官升三级！这陈友谅虽然人不行，但这造船的本事，咱们得继承过来！不，要发扬光大！咱们的水师，以后也要造这种‘铁王八’，不对，是铁甲楼船！”

众人轰然应诺。

朱元璋站在船头，迎风而立，看着江面上的残阳如血，心中暗道：“陈友谅啊陈友谅，你这败家子，造了这么好的船，却用来装你的傲气。既然你守不住，那这天下，连同这船，都归老子了！”

而那陈友谅，带着几百残兵败将，灰溜溜地逃回了九江。他站在船尾，望着应天方向，咬牙切齿地发誓：“朱元璋，你等着！朕一定会回来的！”

陈友谅逃回老家这一路上，那叫一个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