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 章 整顿军纪，怒杀义子

“咱老朱是什么人？”

朱元璋站在城楼的最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城下的人群，心中默念。他是从濠州放牛娃、皇觉寺游僧，一路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他太懂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元朝为什么会垮？就是因为失了尊卑，把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才揭竿而起。

现在，自己的义军刚占了个大城市，就走元朝的老路。再这么放纵下去，别说夺天下了，不出半个月就得被百姓戳脊梁骨，被元军、被其他义军一口吃掉。

所以这一回，朱元璋是铁了心要在金陵城头，给全城百姓，给全军将士，演绎一出实打实的“杀鸡儆猴”。他不光把带头闹事的五个战功赫赫的军官全抓了，还特意把城里的士绅百姓全请过来围观。

朱元璋的这个安排有两层深意。

一方面，是要当着全金陵百姓的面，给被祸害的乡亲们一个实打实的交代。他要用最决绝的姿态告诉所有人，他朱元璋的义军，和欺压百姓的元廷官兵，有着本质的区别。谁祸害百姓，就算是他的亲儿子、亲兄弟，也绝无姑息的余地。

另一方面，是要借着这场公开行刑，给全军上下所有将士敲一记最响的警钟。哪怕你战功赫赫，哪怕你是我的心腹亲信，只要敢坏了军纪，害了百姓，就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任何例外。

几个路过城门楼下的外地老百姓在交头接耳“前面出什么事了？怎么这般热闹？”

“怎么？你不知道？”一个年长的大爷说道，“朱大帅在城楼上整肃军纪，开刀问斩呢！”

“斩谁？”

“斩自己兄弟呗！听说还是他的干儿子！”

城楼上摆法场，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斩自己的手足兄弟。这事儿别说在元末乱世了，搁哪个朝代都少见。

城楼上，朱元璋见人到得差不多了，缓缓向前一步。他没有立刻宣布罪状，而是对着城下黑压压的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些日子，百姓们受惊了，受委屈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元璋在此，代表数十万义军，给百姓们致歉！”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头的门道，咱得掰扯清楚。朱元璋这一步走得太准了。他先不聊军纪，不聊罪过，先接住百姓的怨气，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你百姓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大帅的先给你赔罪，先认下我们义军的错。这一下就先把百姓的抵触情绪卸了一半。

朱元璋这态度一出来，不躲不藏，不推不诿，百姓们站在那儿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谁也拿不准朱元璋这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在做戏给人看。

紧接着，朱元璋首起身，脸色一沉，对着身旁的汤和点了点头。

汤和会意，上前一步，展开一卷长长的文书，用洪亮的声音念道：

“骠骑将军朱勇，凤阳人士，十五岁举义参军，历经大小战斗八十余次，杀敌五十五人，立大功八次，身负重伤六处，授三品将军衔！”

念到这里，汤和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些辉煌的战绩。城下的百姓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他们没想到，这个欺压百姓的恶霸，竟然是个战功赫赫的英雄。

朱元璋就是要这个效果。他的这个安排有两层深意。

一方面，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他朱元璋不是忘恩负义、兔死狗烹的人。他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个兄弟的功劳，记得他们为义军流过的血、拼过的命，从未有过半分忘记。

另一方面，也是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功是功，过是过。功劳再大，也抵不过祸害百姓的罪过。哪怕你是身经百战的英雄，犯了王法，坏了军纪，也一样要以命抵命，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汤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凛冽的杀意：

“然，入城之后，居功自傲，屡次侵害百姓，并于八月初三晚，纵酒行凶，打死店家一人，强抢民女，霸占田产！朱勇败坏军法，逞凶害民，以律当斩！”

“其副将李长空等西人，亦犯下滔天罪行，罪同当斩！”

可很多人看这段剧情，都说朱元璋这是不近人情，卸磨杀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若是因为他们有战功，就姑息他们的过错，那往后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就会有无数的义军将士仗着自己的功劳，肆无忌惮地欺压百姓。到那时候，义军就不再是义军，而是和元廷一样人人喊打的匪寇，自己起兵的初心也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