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三辞三让 顺天应人

岐阳宫崇政殿内，香烟缭绕，袅袅青烟从殿内西角的铜炉中缓缓升起，氤氲出一片庄重肃穆的氛围。殿外的礼乐声己然停歇，只余下殿内的寂静，静得能听见文武百官整齐的呼吸声，以及殿外风吹龙旗的猎猎轻响。丹陛两侧，文武百官身着绯色、青色、黑色不等的朝服，腰悬玉带，头戴官帽，整齐分列，身姿挺拔如松，神色皆是恳切而恭敬，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齐汇聚于殿中龙椅之前的李绍威身上。

此时的李绍威，身着一袭玄色绣龙常服，衣料是最上等的云锦，上面用金线绣就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龙鳞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虽未佩戴帝王冠冕，未着衮服，周身却己然自带君临天下的气度，那份历经沙场磨砺的沉稳，那份执掌万人生死的威严，无需言语，便己令人心生敬畏。自数月前诸邦来朝、威服南洋之后，大岐的根基愈发稳固，五州之地政令畅通，百姓安居乐业，农桑兴旺，国库充盈，诸邦藩属皆俯首称臣，岁岁纳贡，民心所向，众望所归，文武百官劝进李绍威登基称帝之事，便日渐频繁，从最初的私下进言，到后来的联名上奏，今日，终于迎来了最郑重、最正式的一次劝进大典。

李绍威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的文武百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敬畏，亦有几分沉甸甸的担当。他想起当年率流民出海，九死一生，漂泊于茫茫大海之上，彼时所求，不过是让跟随自己的百姓能有一口饭吃、有一处安身之所，从未想过有一日，能坐拥南洋五州，威服西方，更能有今日众臣劝进、万民期盼的局面。他抬手，轻轻抚过衣摆上的龙纹，指尖微凉，心中却思绪翻涌，久久难以平静。

片刻的寂静之后，宰辅苏墨卿率先迈步出列，他身着绯色朝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躬身拱手，腰弯得极低，神色无比恳切，声音铿锵有力，如同惊雷一般，响彻整个崇政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主公，如今大岐一统南洋五州，东抵琉求，西至满剌加，南达掸部族，北接渤泥旧地，疆域辽阔，人口繁盛；诸邦臣服，遣使朝贡，无有敢逆者；国内律法通行，吏治清明，农桑兴旺，仓廪充盈，商旅云集，一派国泰民安的盛世景象，己然具备立国之基，称帝之资。臣等窃以为，天命在主公，民心归主公，当登基称帝，建立王朝，定立国号，制定礼乐，以安万民、镇西方、传后世，让大岐基业永固，让南洋太平永续。臣等恳请主公，顺应天命、俯顺民心，登基为帝！”

苏墨卿话音落下，满殿文武百官纷纷躬身跪拜，双膝跪地，额头微低，齐声高呼：“恳请主公登基为帝，以安天下！”呼声震彻宫阙，赤诚而恳切，此起彼伏，久久不息，撞在殿内的梁柱之上，发出阵阵回响，连殿外的侍卫都能清晰听见，神色愈发恭敬。殿内的烛火被呼声震动，微微摇曳，映得百官的身影愈发庄重。

李绍威见状，连忙起身，快步上前，双手扶起躬身的苏墨卿，指尖微微用力，语气诚恳而谦谨：“苏卿快快请起，诸位卿家也请平身。”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众臣闻言，纷纷起身，依旧垂首而立，神色恭敬，目光依旧汇聚在他身上。李绍威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臣，神色愈发谦谨，语气恳切：“诸位卿家言重了，实在是言重了。朕昔日率流民出海，颠沛流离，九死一生，所求不过是护众人周全，求一线生机，从未有过称帝之心。今日能有大岐今日之盛，能有南洋今日之安，皆赖诸位卿家同心辅佐、殚精竭虑，赖前线将士奋勇拼杀、血染疆场，赖天下万民倾力支持、勤劳耕作，绝非朕一人之功，朕何德何能，能承此帝位？”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眼中满是对帝位的敬畏：“朕深知，帝位至尊，乃天命所归，关乎天下苍生命运，关乎南洋万邦安宁，不可轻授，亦不可妄取。朕德薄能鲜，虽有平定南洋、安抚万民之举，却也深知自身尚有不足，恐难担此重任，恐难不负天命、不负万民、不负诸位卿家的期许。此事还请诸位卿家莫要再提，朕万万不敢当，也实难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