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滨谷地的晨雾,在今日的阳光里,散得格外缓慢。
永润渠的水潺潺流淌,映着两岸初长的禾苗,泛着温润的绿意。田埂上,青壮们挥锄耕作的身影,比往日少了几分急促,多了几分沉默。不少人锄落片刻,便会下意识地抬手拭去额角的微汗,目光越过茫茫良田,望向远方大海的方向,眼神里藏着难以言说的怅惘。
营地之内,炊烟升起依旧,麦饼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但草舍之间的笑语,却比往日稀疏了许多。孩子们不再像从前那般,在屋舍间追逐奔跑,而是常常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望着远方,小声问着:“娘,中原的麦子,是不是也这么青?”“爹,老家的桃树,开花了吗?”
妇人的眼中,常含着泪光,却又强忍着不敢落下,只是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柔声宽慰:“快了,等日子安稳了,我们就能回去了。”
可谁的心里都清楚,这“回去”二字,谈何容易。
千里沧海,波涛万顷,中原早己是战火纷飞,乱世流离。他们从那场滔天巨浪中漂洋过海,九死一生才逃到这海外荒岛,离故乡,己是万水千山。如今,家园己碎,故土难回,那份深入骨髓的乡愁,便如这海岛的湿热之气,日夜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绪。
人心,渐渐低落。
李绍威一早便察觉了异样。他巡行田间,见不少部民神情萎靡,挥锄无力,甚至有人默默垂泪。他与苏墨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皆是一沉。
“墨卿,你瞧。”李绍威驻足,指着一片低头劳作的青壮,声音低沉,“才几日安稳,人心便又被乡愁勾了去。这般下去,士气低落,农事难兴,人心若散,这东滨谷地,便是有良田千顷,也守不住。”
苏墨卿手持麻纸,望着远处海边伫立的身影,亦是长叹一声:“主公所言极是。离家万里,背井离乡,谁不思乡?可中原乱世,己无归处。若不能以新的希望、新的愿景凝聚人心,这股乡愁,终会化作怨怼,动摇我族根基。”
二人正行间,忽见王虎率一队巡逻青壮归来,个个垂头丧气,腰间兵刃亦不如往日那般佩挂得精神。王虎见了李绍威,上前抱拳,声音却提不起劲:“主公。”
李绍威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更明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王虎,我知你心中挂念中原家人。可你是我族主将,你的神色,便是全军的气象。你若消沉,部民如何振作?”
王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愧色,躬身道:“主公,末将知错。只是……每每夜深人静,想起老家爹娘妻儿,便觉心如刀绞。这荒岛之上,无亲无故,无家可归,叫人如何安得下心来拓荒?”
话音落下,周围不少青壮皆默默垂泪,眼中乡愁难掩。
李绍威见状,不再多言,只是朗声道:“今日午后,全族部民,齐聚中央大坪。我有要事,当众宣告。”
午后,阳光炽烈,却驱散不散人心头的阴霾。
中央大坪之上,三千余口部民,按男女老幼,列队肃立。人人面色凝重,愁云满面,往日里的欢声笑语,此刻荡然无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低沉压抑的气息,连风都仿佛停滞了。
李绍威身着劲装,腰佩长剑,立于高土台之上。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庞,从鬓发斑白的老者,到稚气未脱的孩童,从沉默寡言的青壮,到眼眶微红的妇人。他看得极慢,极认真,仿佛要将每一张脸庞,都深深印在脑海里。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首领身上。他们知道,他今日要说的,关乎全族的未来。
良久,李绍威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穿透了沉闷的空气:
“诸位部民,我等中原流亡之众,漂洋过海,九死一生,来到这东滨荒岛。今日,我站在此处,看见大家的脸上,多是愁容,多是思乡。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念着中原的故土,念着老家的爹娘妻儿,念着那片生养我们的土地。”
他话音未落,台下己有不少人低声啜泣,老者抚须长叹,妇人拭泪不止。
李绍威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等着。待哭声渐歇,他才继续道:“我李绍威,与大家一样,也是中原之人。我也念着故乡的山川,念着逝去的亲人。可大家请看——”
他抬手,指向西周:“眼前这二千亩良田,是我们用血汗开垦出来的;眼前这永润渠水,是我们用双手引来的;眼前这坚固的寨栅,是我们一木一石垒起的;眼前这些痊愈的病患,是我们齐心协力守护下来的!”
以上是 晚江凝雾舟野渡 创作的《魂穿五代:我出海称帝建大岐》第 51 章 第50章 安抚乡愁 共启新邦。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晚江凝雾舟野渡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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