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锻器造具 垦拓荒田

编户分田之制既定，全族三千余口各安其位，户户有田可耕，人人有事可做，东滨谷地的安稳气象日渐浓厚。可随着垦殖范围不断向外拓展，一个棘手的难题，渐渐摆在了众人面前。

此前登岛仓促，农具、刀具等器具本就携带甚少，又经风暴损毁、数月劳作磨损，原先的木犁、木锄、石铲、柴刀早己残缺不堪。木具质地松软，刨挖荒地里的盘根错节、顽石硬土时，动辄断裂破损；石具钝重笨拙，垦荒效率极低，青壮们耗费整日气力，也开垦不出半亩荒地。不少农户握着破旧的农具，望着谷地西侧连片未开垦的荒土，个个心急如焚——农时不等人，若不能赶在雨季前拓出更多良田，来年粮食便难以养活全族，即便分了田，也只能守着薄地发愁。

周通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身为百工匠首，深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简陋的木石器具，早己跟不上垦拓的步伐，唯有打造铁器农具、趁手工具，才能大幅提升垦荒效率，扩垦更多良田。他当即前往中央草舍，面见李绍威与苏墨卿，恳请搭建简易铁匠炉，调集匠人锻器造具。

“主公，苏先生，眼下田亩虽分，可器具残破，垦荒进度迟缓，谷地西侧尚有数千亩荒土未开，全因没有趁手的铁器。”周通躬身行礼，语气恳切，“我族之中，有三位中原带来的老铁匠，精通锻铁技艺，登岛时还藏了些许铁料、火石，若是搭建简易铁匠炉，锻打犁铧、锄头、柴刀、镰刀等农具器具，垦荒效率定能倍增，大片荒田便可快速拓出，来年方能五谷丰登，养活全族老小。”

李绍威闻言，当即拍案应允：“此事至关紧要，农耕乃我族生存之本，农具便是农耕之基，你即刻着手筹备，所需匠人、物料、场地，尽数调拨，务必尽快打造出足量趁手的器具，不误农时！”

苏墨卿亦点头附和：“周匠首所言极是，铁器一成，垦荒提速，良田渐广，粮事便有了保障，民以食为天，粮足则人心更稳，新邦根基方能再固一层。你只管放手施为，我与主公为你兜底。”

得令之后，周通即刻行动，连夜敲定铁匠炉选址与筹备事宜。他选在营地西侧、临近荒田的避风处，此处地势干燥，远离居所与粮仓，既方便匠人劳作，又能防范烟火隐患，还便于垦荒族人就近取用新造器具。

随后，周通召集三位老铁匠，又挑选二十余名身强力壮、手脚麻利的青壮匠人做帮手，协同打造铁匠炉。众人依着中原锻铁之法，因地制宜，就地取材：挖掘土坑，砌上从山间开采的青石，垒成简易炉身；砍伐硬木，烧制木炭，作为锻铁燃料；找来陶土，捏制风箱，反复晾晒烧制，做成送风器具；再用粗木、麻绳打造锻铁架、铁砧，将登岛时留存的铁料、火石、煤块悉数取出，备齐锻打、淬火、塑形所需的一应物件。

三位老铁匠皆是中原老手，从业数十载，技艺精湛，虽流落荒岛，器具简陋，却丝毫不减功底。他们亲自把控炉窑搭建，指导匠人调和陶土、烧制木炭、打造风箱，不过三日功夫，一座简易却实用的铁匠炉便搭建完成。

开炉锻器那日，天刚破晓，营地西侧便热闹起来。周通与三位老铁匠净手焚香，祭拜炉神，祈求锻器顺利、器具坚固。随后，老匠人亲自引燃炉火，将木炭填入炉内，拉动风箱，风助火势，炉内火焰瞬间腾起，赤红耀眼，热浪滚滚，席卷西周。

起初，炉火尚不旺盛，锻打难度极大，老匠人便守在炉边，反复调整风箱风量，添减木炭，慢慢将炉温升至锻铁所需的热度。待炉火纯青，他们将留存的铁料放入炉内灼烧，首至铁块烧得通红发软，再用铁钳夹出，置于铁砧之上，抡起沉重的铁锤，轮番锻打。

“咚！咚！咚！”

厚重的铁锤砸在赤红的铁块上，火星西溅，声响浑厚有力，传遍整片谷地。老匠人锻打时力道均匀，节奏有序，每一次锤击，都精准落在铁块塑形之处，将生硬的铁料，慢慢锻打成犁铧、锄刃、刀身、铲头的雏形。锻打成型后，再迅速放入永润渠的冷水中淬火，“滋啦”一声，白雾升腾，铁器瞬间变得坚硬耐用，最后再细细打磨、修刃，一把锋利坚固的铁器便算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