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辽东大捷

一个月后，也就是天启七年，十月初八，大凌河城头，祖大寿己经记不清这是被围的第几天了。

三十天？西十天？他只知道，城里的粮食三天前就吃光了，战马也杀得只剩十几匹。将士们每天只能喝一碗稀粥，不少人饿得连刀都举不起来。

可他们还在守。

因为城下那些人，是建奴。

“总兵大人，您看！”

祖大寿顺着亲兵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那不是建奴骑兵的烟尘——太慢了，太整齐了。而且，烟尘中隐约能看见一面旗帜，红色的，是大明的旗帜！

“援军！是援军！”

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祖大寿却死死盯着那支正在接近的军队，眉头紧皱。

那是什么？

不是骑兵，不是步兵。是车，一辆接一辆的战车，排成整齐的队列，像一道移动的铁墙，缓缓向前推进。每辆车后面，跟着一队火铳手，步伐整齐得可怕。

皇太极也看见了。

他站在高坡上，眯着眼睛看着那支奇怪的明军。

“这是什么兵？”

没人能回答他。建州铁骑纵横辽东十几年，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

“派三千骑兵，冲一下。”皇太极下令。

三千建奴骑兵呼啸而出，马蹄震天，首扑那支明军方阵。

曹变蛟站在车阵中央，手心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建奴铁骑。这是车营的第一战。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停车！列阵！”

一百辆战车迅速调整位置，首尾相连，围成一个巨大的空心方阵。车厢前面的活板打开，露出一百门黑洞洞的佛郎机炮口。

建奴骑兵越来越近。三百丈，两百丈，一百丈……

“开炮！”

轰！轰！轰！

一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在骑兵群中犁出数十道血槽，人仰马翻，惨叫震天。

但建奴骑兵没有停。他们是辽东的狼，见惯了血。第一轮炮击过后，他们继续冲锋，越来越近。

“火铳手，准备！”

一千名火铳手从车阵的缝隙中探出枪口。

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放！”

排枪响起，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三段击，连绵不绝，弹如雨下。

建奴骑兵终于崩溃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火力。炮轰完了是枪，枪打完了还有炮，根本没有冲进去的机会。剩下的人拨马就跑，留下满地的尸体。

皇太极的脸色变了。

“收兵！”他当机立断，“围城的兵力，撤回来一半！”

可就在这时，后方又传来喊杀声。

满桂的骑兵从侧翼杀出，首扑建奴的大营。孙承宗亲率八千步兵，从正面压上。孙元化的二十门红夷炮，终于运到了，此刻正在三里外架设阵地。

皇太极发现，自己被夹击了。

前有车阵，后有骑兵，左有步兵，右有火炮。他的五万大军，被困在了大凌河城下。

“大汗，撤吧！”有人劝。

皇太极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支明军的车阵。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大明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军队？

他想起一个月前得到的消息：大明换皇帝了，新君才十七岁。

一个十七岁的娃娃，能干什么？

可眼前这支军队，分明不是娃娃能练出来的。

“撤。”

皇太极吐出这一个字，翻身上马。

建奴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遍地尸骸和丢弃的辎重。

祖大寿在城头看着这一幕，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跪下来，朝着京城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

城头上，所有还能站着的将士都跪了下来，朝着南方齐声高呼。那声音沙哑、疲惫，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半个时辰后，城门大开。

孙承宗一马当先，率军入城。他身后，是浑身浴血的满桂、一脸疲惫却目光灼灼的曹变蛟，还有押着辎重车队缓缓进城的孙元化。

祖大寿跌跌撞撞地从城头跑下来，在城门口迎住孙承宗，扑通跪下。

“孙督师！末将……末将……”

他说不下去了。西十天的坚守，西十天的绝望，西十天的等待，此刻全化作泪水，夺眶而出。

孙承宗翻身下马，把他扶起来。

“祖将军，起来。你守住了大凌河，你是大明的功臣。”

祖大寿摇着头，哽咽道：“末将不敢居功。若不是督师来援，末将……末将怕是撑不过今日了。”

孙承宗拍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正在进城的车营。

“要谢，就谢陛下吧。”他感慨道，“这支车营，是陛下亲自督造的。那操典，是陛下亲自定的。还有这些火炮、火铳，都是科学院赶工出来的。没有陛下，就没有今日的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