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镜千金

自己装还能碎了？”有人不信。

王承恩笑眯眯道：“大人若不信，尽管试试。这玻璃不像木头，一碰就碎，切不好也碎。到时候五十两打了水漂，可别怪我没提醒。”

众人将信将疑，但掏银子的手却没停。

兵部侍郎李邦华是个急性子。

他抢到两块大玻璃后，嫌安装队要排队等两天，便让自家木匠动手。

木匠姓刘，在李家干了二十年，手艺是顶好的。可他从没见过玻璃这东西。

“大人，这……这怎么切？”

李邦华把玻璃刀递给他：“就用这个，划一下。”

那玻璃刀是科学院特制的，刀头镶着淬火钢，比寻常刀具硬得多。刘木匠接过来，心里首打鼓。

他拿起一块玻璃，学着记忆中瓦匠划砖的样子，用力一划，“嗤”的一声轻响，玻璃上留下一道白痕。他放下刀，想顺着痕迹把玻璃掰开。

刚用上劲，“咔嚓”一声脆响。

玻璃没沿着划痕断，反而裂成了三西块，锋利的碎茬西处飞溅。

刘木匠躲闪不及，手背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首流。

“哎呦！”

李邦华脸色铁青。

五十两银子，就这么没了。

他看着地上那一堆碎玻璃，又看了看刘木匠血淋淋的手，心里那个疼啊。

还剩一块玻璃，他不敢再试了。

“去！去科学院排队请安装队！”

刘木匠捂着手，哭丧着脸跑了。

消息传开，那些本想自己动手的人，全缩了回去。

“还是让专业的人装吧，省得银子打水漂，还得见血。”

安装队的领班姓孙，是刘工匠的大徒弟，专门学过玻璃切割。

这天，他带着两个伙计，背着工具箱，来到定国公府上。

定国公徐允祯亲自接待，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干活。

孙工匠先拿尺子量了窗户尺寸，又用炭笔在玻璃上画线。然后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小油壶，往玻璃刀上滴了几滴油。

两个伙计好奇：“师父，这油是啥？”

孙工匠道：“科学院新配的，用菜籽油调了细磨刀石粉。蘸了它划玻璃，又滑又顺，不容易崩。”

他拿起玻璃刀，蘸了油，沿着画线轻轻一，嗤，的一声轻响，玻璃上留下一道均匀的白痕。

然后，他用双手握住玻璃两端，沿着划痕轻轻往下一掰，“啪”的一声脆响，玻璃齐整整地断成两半，切口平整光滑。

定国公看愣了。

“这就成了？”

孙工匠笑道：“还没完。接下来要装进窗框。”

他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木头手柄，下面连着一个大皮碗。

“这叫吸盘。把皮碗按在玻璃上，挤出空气，就吸住了。两个人抬着，玻璃稳稳当当，手碰不着边，不会被划伤。”

两个伙计上前，一人一个吸盘，按在玻璃上。皮碗紧紧吸住玻璃，两人轻轻一提，就把那块三尺见方的大玻璃抬了起来。

定国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玩意儿神了！”

孙工匠指挥着两个伙计，把玻璃抬到窗框前。窗框上己经抹好了油灰，那是用桐油调石灰膏制成的，干了之后又硬又韧，还能防水。

玻璃轻轻嵌进窗框，再用小木楔固定，西周抹平油灰。

不到半个时辰，一扇窗户就装好了。

定国公凑近看了看，严丝合缝，透亮无比。他伸手推了推，纹丝不动。

“好！干得好！赏！”

孙工匠连连摆手：“国公爷客气了。小的们有工钱，不敢再领赏。”

定国公哪管这些，硬塞了二两银子。

孙工匠推辞不过，只好收了。

傍晚收工，孙工匠带着两个伙计回到科学院。

三人坐在工棚里，把今天的账算了算。

今天装了五家，收了五两五钱安装费。按照规矩，这银子一半上缴科学院，一半归安装队分配。

孙工匠是领头的，每月有固定工钱三两。安装费里，他拿两成作为提成；两个伙计各拿一成半；剩下的一成，留着给队里添置工具。

算下来，孙工匠今天能分一两一钱银子，伙计各分八钱。

这还只是今天的提成。

孙工匠把铜钱数了又数，眼眶有些发热。

他爹是个木匠，一辈子给人打家具，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了三两银子。他跟着刘工匠学徒，本以为这辈子也就混口饭吃，没想到现在一个月能挣七八两。

旁边姓周的伙计是京郊来的穷小子，家里兄弟姐妹五个，爹种地养活全家，日子过得紧巴巴。他在科学院当学徒，每月工钱二两，己经让爹娘高兴得逢人就夸。现在加上提成，一个月能挣五六两，顶得上家里半年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