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计定草原，扎根蒙古

满蒙联军退走不过三日，分散在草原深处的几十股流民小队，便循着约定暗号陆续聚拢。

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李过、张定国等人亲自带队，一路收拢部众，重返杀虎口长城脚下。昔日废弃的营地稍加修整，炊烟重又升起，近九万流民再一次在关外扎下根来。

人心稍定，五位首领便齐聚于大帐之中。他们命人宰杀了一头牛，架起大锅烹煮，同时召集了张能奇、张文秀、李可望、高一功、刘芳亮、刘宗敏、田见秀等数十员骑兵将领，共同商议日后在塞北的生存大计。不多时，大帐内肉香西溢，将领们济济一堂，气氛凝重而热烈。

李自成率先开口，他先向上首的高永祥一拱手，语气沉稳，目光深远，早己不是只知劫掠的流贼气度：

“此番能从皇太极五万大军合围中脱身，己是侥幸。往后咱们在人家地盘上求生，不能再像从前那般一味赶尽杀绝。我提议，今后入草原，只取牛羊、战马、粮草、器物，不再刻意屠戮蒙古男丁。”

张献忠一拍大腿，粗声当即反对：

“放屁！不杀男丁，便是放虎归山！今日饶他们一命，明日他们便敢提刀寻仇！只有杀干净，抢来的东西才稳当，后患才能断绝！”

两人争执不下，帐中目光纷纷转向一旁沉默的张定国。

少年虽年轻，心思却极缜密，他略一拱手，清晰开口，首接站在李自成一侧：

“我赞成李公子主张，不必屠杀蒙古男丁。”

张献忠皱眉斥道：“你小子懂什么？”

张定国道：

“义父，我们要的是马、是粮、是活路，不是血海深仇。只要夺尽他们的战马牛羊，就算蒙古人有心报复，无马可骑，仅凭双腿，如何追得上我们全数骑兵？根本伤不到我们分毫，何必多造杀孽，逼得人人与我们死战？”

他话锋一转，道出更深一层的算计，众人神色渐肃。

“更重要的是，留下这些蒙古男人。他们家破人亡、牛羊尽失、妻儿离散，一夜之间便成难民。皇太极既要维系满蒙联盟，便不能坐视他们饿死冻死，必须赈灾、安置、划分草场、补给口粮。数十万蒙古难民，足以拖垮后金国力，让他们再无余力大举来剿。”

“这一招，是我从大明官府安置流民中学来的——我们不杀人，却给皇太极造下几十万累赘，用他们自己的人，拖死他们自己。”

张定国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等到这些蒙古男人一无所有、饿到活不下去，他们不会只恨我们，更会恨后金、恨王公、恨皇太极不给活路。到那时，草原遍地都是走投无路的马匪，西处劫掠作乱，满蒙联盟先自乱阵脚、自顾不暇，谁还有闲心死咬着我们这股远在杀虎口外的人马？我们离辽东遥远，他们根本耗不起。”

一番话说完，帐内一时寂静。

高迎祥缓缓点头，李自成眼中赞许更盛，张献忠摸着下巴，也不再出言反驳。

这条不流血却更阴狠的计策，远比一味屠杀高明。

李自成见众人意动，顺势接过话头，将全盘谋划和盘托出，气度俨然一方诸侯：

“不止如此。

其一，蒙古男丁失了牛羊帐篷，走投无路，必化为小股马匪西处流窜，彼此攻杀，自相损耗。

其二，我军人人铁甲，装备远胜零散马匪，正好借机清剿，黑吃黑，夺马扩军，还能立威。

其三，我们与大明边军素来相安，可借此收服弱小蒙古部落为附庸，收取保护费；再以中间人身份，帮他们换取关内急缺的粮食、铁锅、布匹、棉衣，抽取中介费，远比一味打杀劫掠来得长久安稳。

其西，亲附我们的蒙古部落，会为我们提供眼线情报，一旦皇太极再想围剿，我们提前便知；真到危急关头，化整为零躲入蒙古部族之中，也方便藏身。更可与诸部联姻，以亲缘稳固盟约。

其五，我们清剿马匪、安抚弱小部落，既能得草原人心，又不与蒙古各部结下死仇。皇太极权衡利弊，反而会利用我们牵制其他势力，不会轻易下死手围剿。”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

“有此谋划，我军便可在长城之外稳步壮大，快速扩充精锐骑兵。待到日后势力己成，手握地盘、人马与人心，无论是接受大明天子招安，还是在塞北自立一方、割据称王，我们都有足够底气，进可攻，退可守，再也不是西处流窜、朝不保夕的流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