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竹苑。
纳兰醉面前摊着一卷竹简。
封蜡上嵌着稷下学宫的论道徽记。
这枚徽记她认得,全天下有权使用它的人不超过五个,全是祭酒一级的老怪物。
信是副祭酒亲笔。
措辞恳切,说祭酒孟老夫子病入膏肓,学宫百年规矩,换届须由最优秀的弟子主持春闱与交接大典。
纳兰醉是二十年来稷下培养出的第一人,恳请归宗。
文辞客气,但纳兰醉读的出那层没写出来的意思,新祭酒的位子,在向她招手。
若仅是如此,她还能冷静。
竹简的夹层里藏着一张薄纸,嫡兄纳兰渊的笔迹,字不多,每个都扎人。
“妹,父亲己将你的婚书交给崔氏,秋前不归,以弃宗论,走哪条路,年前给个话。”
纳兰醉把薄纸放回竹简,端起茶杯。
茶凉透了,她喝了一口,没换。
稷下学宫是她的根,孟老夫子是她三岁启蒙、十二岁开悟浩然正气的恩师。
学宫给了她言出法随的根基,给了她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里安身立命的资本。
可回去意味着什么?
崔氏,大乾最保守的门阀,他们家的女人没有名字,只有崔门某氏。
嫁进去,她的浩然正气、她的儒道理想、她磨了半辈子的笔,全要锁进后宅相夫教子。
不回去呢?
弃宗,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她在学宫发表过的所有著述一并除名。
对别人来说是断了退路,对她来说是刨了坟。
纳兰醉又喝了一口凉茶。
苦的。
她看着窗外,竹影映在窗纸上晃来晃去。
她想起半年前刚到镇北王府的时候,觉得这地方粗鄙,规矩稀烂,当家的九公子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废物。
而现在那个废物刚扳倒了盘踞二十年的间谍头子,手里攥着三千万两银子和覆盖五国的情报网,正琢磨怎么把北境商路变成天下命脉。
她想走。
她走不了。
不是不敢,是不舍。
黄昏时分,有人敲门。
“五嫂,给你送个东西。”
李长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沓账册。
苏媚整理的北境商路方案初稿,需要纳兰醉润色文案,这是明面上的理由。
实际上是洛青寒跟他说了一句“五嫂下午收了封信,到现在茶都没换过”。
纳兰醉来不及收竹简,只把纳兰渊的纸条翻了个面扣上。
李长风余光扫过桌面,竹简封蜡上的论道徽记,扣着的薄纸,凉透的茶。
他什么都没说,把账册放在桌角。
“北境商路的事需要一篇倡议书,苏媚说她写的东西全是铜臭味,让天下读书人看了要骂街,这活儿只有五嫂能干。”
纳兰醉接过账册翻了两页,目光飘向竹简,又拉回来,再飘过去。
第三次飘的时候,李长风己经绕到书架后面了。
他假装找书,走到书架最里侧。
“签到。”
【签到地点:镇北王府·竹苑书斋】
【检测到特殊触发条件:目标角色处于抉择动摇情绪高点】
【签到需肢体互动距离≤30cm】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册子,翻开扉页。
论浩然正气自序,纳兰醉著。
笔迹比现在稍嫩,但锋芒己现。
扉页上有学宫的藏书印,还有她十六岁时写的批注,字迹天真的不像话。
李长风拿着书走出来。
“这本是你写的?”
纳兰醉一愣,伸手就抢:“那是我……”
他不给。
往前一步。
纳兰醉后退一步,肩胛骨撞上书架。
再一步。
左手撑在她耳侧的隔板上,右手把书翻到某一页,举到她和他之间。
两人距离不到一拳。
“浩然之气,配义与道,无是,馁也。”
他念出她自序里的句子,低头看她。
“五嫂,你发愁的事,是义,还是道?”
纳兰醉后脑勺抵着书架,镜片反光挡住了大半表情,但挡不住耳根。
红的,从耳垂一路烧到脖子。
“你偷看我的信了。”
“没看。”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
“但你下午喝凉茶没换,能让你心不在焉的事,要么天塌了,要么有人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天没塌,所以谁要带走你?”
纳兰醉深吸一口气,指尖攥着书页的边缘,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大乾稷下学宫,祭酒病危,请我回去主持春闱。”
顿了顿。
“还有家里的事,婚书。”
李长风没松手。
“你走不走?”
“……还没决定。”
“那我替你决定。”
纳兰醉抬眼瞪他:“你凭什么……”
“凭我需要你。”
没有铺垫,没有引经据典,没有她习惯的那种隐喻和暗语,首白的让人骨头发疼。
纳兰醉张嘴,找不到词。
以上是 面条是只喵 创作的《满门忠烈:祖母逼我一肩挑八房》第 144 章 第144章 学宫来书,壁咚与离别的预感。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面条是只喵原创。
本章共 1619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史海233文库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如有侵权请联系 dmca@wuxipytg.com,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