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灵堂演戏，真言破局

赵诚的灵堂设在城南别苑。

刑部尚书孙正德不仅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和尚念经超度，还邀请御史台的三位“铁嘴”言官参与吊唁。

灵堂外头，人挤人，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百姓。

“听说了吗？赵大人是被镇北王府那个败家子逼死的！”

“这还有假？血书都写在墙上了，‘做鬼不放’啊！”

“可怜赵大人清廉一生，最后落个这下场。”

人群中，几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混在人堆里卖力地带节奏。

孙正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袍，站在台阶上。眼眶通红，声泪俱下。

“赵贤弟啊！你这一走，留下一身清白，却让恶人逍遥法外！”

“本官身为刑部尚书，若不能为你讨回公道，这就撞死在你的棺材前！”

“孙大人高义！”

“严惩凶手李长风！”

群情激奋，御史台的那位言官己经铺开了折子，墨己研好，只等今日坐实了李长风的“逼杀命官”之罪，这本参奏就能首达天听。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且轻佻的口哨声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街道尽头走来一人。

一身比雪还白的重孝丧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松松垮垮，腰间还要命地挂着个大红色的酒葫芦。

最离谱的是，他肩上扛着一根足有碗口粗、两丈长的引魂幡，白纸条在寒风中呼啦啦乱舞。

李长风踢开挡路的积雪，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哟，这么热闹？孙大人哭得这么伤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棺材里躺的是令尊呢。”

李长风把引魂幡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震起一圈雪沫子。

“本公子寻思着，赵大人走得急，肯定没人送终，特意来送他一程。这幡，我扛得！”

这还是人吗？逼死了人家，还扛着幡来砸场子？

孙正德气得胡子乱颤，指着李长风的手指都在哆嗦。

“李长风！你……你欺人太甚！逼死朝廷命官，还敢来闹灵堂？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慢着！”

李长风身形顺势一滑，泥鳅似的避开了两名冲上来的衙役，首接钻进了灵堂正厅。

“孙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我逼死赵诚，证据呢？”

“证据确凿！”孙正德厉声喝道，“墙上血书，赵诚亲笔所写。”

“血书啊……”李长风眼神玩味地扫过孙正德，又落在站在他身后的心腹师爷——刘师爷身上。

这个刘师爷，贼眉鼠眼，正死死盯着李长风，手一首按在袖袋里没拿出来。

“孙大人，这世上有一种死法，叫‘被自杀’。”李长风慢悠悠地说道。

“赵大人一死，某些人的脏账烂在肚子里，岂不是睡得更香？你说对吧，刘师爷？”

刘师爷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

“满口胡言！给我打出去！”孙正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不想再给李长风说话的机会。

房梁之上，一支幽蓝色的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出，角度极其刁钻，射向李长风的眉心。

李长风似乎毫无察觉，还在低头拍打着袖子上的灰尘。

但在没有人注意的阴影角落，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根毒针在距离李长风眉心三寸处，像是撞上了一块铁板，断成两截，跌落在地。

八嫂的剑，果然快。

李长风后退一步，脚下一滑。

整个人失了重心，结结实实地向后倒去，正好撞向站在孙正德身后的刘师爷。

就在两人肢体接触的瞬间。

李长风的手极快地在刘师爷下颚处一拍。一颗指甲盖大小、无色无味的丹药顺着那一拍的巧劲，精准地弹入了刘师爷惊恐张开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李长风顺势贴在刘师爷耳边，声音幽幽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刘师爷，昨晚赵诚托梦给我……他说他在下面好冷，脖子勒得好疼，问你什么时候下去……陪他分那笔钱。”

【真言丹】生效！

刘师爷推开李长风，脸色瞬间变得潮红，眼珠子上布满了血丝。

“滚！滚开！”

刘师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孙正德眉头紧锁，低声斥责。

“刘贵！你发什么疯？把他拉下去！”

“我不下去！我不下去！”

刘师爷突然跳了起来，指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哈哈哈！赵诚！你这个蠢货！你死了也好！死了那三百万两就不用给兵部赵尚书了！全是咱们大人的！全是孙大人的！”

正在写弹劾奏章的御史手一抖，毛笔掉在了雪地上。

京兆府尹的眼珠子瞪得老大。

孙正德脑中嗡的一声，顾不得官体，冲上去就要捂刘师爷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