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云舒认娘了

云舒双手搂住白明溪脖子，搂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明溪听女儿哭着喊自己，心里有个有东西长出来了。

女儿头上的小啾啾蹭到了白明溪下巴上，痒痒的。

白明溪休息了一会，抱着云舒往村里走。

膝盖破了一大块，每走一步都钻心疼，她只能一瘸一拐挪动，掌心还在渗血，但她始终没有松开抱着女儿。

云舒这会己经不哭了，但还在抽噎，一下一下的，把脸贴在白明溪的肩上，搂着她的脖子。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是个不够格的娘，不如夫君会哄，不如夫君沉稳，连云舒都不愿意选她。

她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当娘，是不是除了能喂奶，她对这个孩子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想过就扑出去了。

是因为那是她的孩子。

刚走到村口，正好撞见回来的孟安之。

他手里拎着从镇上买的干货，另一只手还拿着三串刚出锅的糖葫芦，两个给媳妇和一个给云舒的。

远远看见她俩，他脸上带着笑，正要举起糖葫芦晃一下逗闺女。

然后他看清了白明溪的膝盖。

笑没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来，手里的货也全扔了，目光从白明溪的膝盖扫到手，又扫到脸上的泪痕。

“怎么回事？”他声音沉沉的，压着。“怎么弄成这样的？”

白明溪看到夫君，她一首绷着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明溪就是这样，在外面她能忍、能扛、能一瘸一拐走回来，但夫君问她了，她所有的坚强全都碎了。

她又变回了那个在夫君面前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

腿一软，靠在了孟安之肩膀上，一只手还抱着云舒。

“夫君……”

她声音哽咽。

“我好疼。”

孟安之一把将白明溪连同她怀里的云舒一起抱了起来，快步往家走。

他没再多问。

但白明溪靠在他胸口，感觉到了他心跳的速度，快得像在擂鼓。

回到家，孟安之把白明溪放在床上，转身去打水拿药。

他半蹲在床边，小心卷起白明溪的裙摆，膝盖上原本细嫩的皮肤被刮出几道伤口，混着泥沙。

孟安之紧抿着唇，眉头拧成了结。他动作极轻的用拧得半干的湿帕子清理伤口上的泥沙，每碰到一处，白明溪就抽一下气，他手上力道就更轻。

没有说一句重话，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小心，没有教训她该怎么做。

云舒站在旁边一声不吭，乌溜溜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白明溪的伤口，眼泪安安静静往下掉。

这跟她平时受了委屈嚎啕大哭的样子完全不同，那些大哭是撒娇的，有演的成分，因为她知道一哭就有爹爹来哄。

两岁的小孩不懂什么叫心疼，但她的眼泪知道。

孟安之拿过捣碎的药草，拈了一些敷到白明溪的膝盖上。

白明溪疼的哭的哽咽一声。

云舒忽然往前凑，挨着白明溪受伤的腿站着。

然后鼓起腮，对着那处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娘不疼……云舒给娘吹……”

声音里夹着浓浓鼻音，鼻尖还沾着没擦干的鼻涕眼泪，认真极了，仿佛只要她认真吹了，娘的伤口就会不疼了。

气息落在白明溪膝上，像一片羽毛。

白明溪眼睛模糊了。

云舒抬起小手，笨拙擦白明溪脸上的泪水，小手指头短短的，把泪抹得满脸都是。

“娘不哭……”她念叨着，说着学来的词，“哭鼻子……不好看，爹爹说的。”

白明溪破涕为笑，她亲了亲女儿沾着泪水的脸颊。

孟安之把药敷好，拿干净的布条包扎妥当，看这娘俩没大事，心里的后怕这才慢慢平息下来。

“是，爹爹说的。”孟安之将白明溪揽进怀里，声音有些哑，“我们溪儿今天护住了云舒，是个了不起的娘亲。”

白明溪把脸埋进他胸口，苍白面颊上还挂着泪，但唇角弯着。

消息传得快，傍晚的时候阿周和苏婉儿就一前一后来了。

阿周一进屋就看见白明溪腿上的绷带和手上的纱布，脸色变了，蹲到床边捏起白明溪没伤的那只手。

“还疼不疼了？”声音少见的没有炸。

白明溪摇摇头，冲她笑了一下：“不疼了，夫君给我上过药了。”

阿周看了一阵白明溪的脸色，确认真的没事了，才松了口气。她拍了拍白明溪的手背，站起来转身去了灶房，翻锅灶熬红糖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