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锋前脚刚迈出院门。
沈浪靠在桌案前,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发愣。
食指无意识地叩击桌面。三下。这破习惯还是当年在横店熬大夜改剧本落下的病根,没想到隔了百八十年的时空都没甩掉。
曹锋长了双毒眼,刚才要是多敲两下,指不定就被这老狐狸摸清了底牌。
没工夫在这磨叽了。
铜盆里的药粉实在没眼看。指尖捻了点,成色太浅。卷宗上白纸黑字写着牵机引的残渣是“幽蓝”,眼前这堆烂泥顶多算褪色的灰绿。
拿去骗街头算命的勉强凑合,端给东厂那帮老狗,纯属送人头。
得拖延时间。曹锋留的期限是个死结。
只要东厂闲着,就会把精力全盯死在自己身上。怎么破局?得给他们找点事干,让他们内部先卷起来。
前世写《弈天局》剧本时,往敌对阵营扔个半真半假的叛徒名单,对家能连夜挖出三个真内鬼外加十几个冤假错案。
这招在权谋戏里都被玩烂了,扔到大明朝照样好使。
情报越捕风捉影,杀伤力越爆表。
沈浪推开安全屋木门,冲外面值守的亲兵吩咐:“请陆百户。”
亲兵一脸犯难:“百户正清点昨夜的伤亡……”
“就说我揪住曹锋的狐狸尾巴了。”
人一溜烟跑了。
半盏茶功夫,陆鹤顶着两个乌青眼袋跨进门槛。昨夜折了暗桩,又带人抄了东厂两处地盘,这位百户大人双眼全是红血丝,火气都快从头顶冒出来了。
反手把门一关。陆鹤开门见山:“有屁快放。”
沈浪不接话茬,反问:“曹锋出这条街,你的人跟住没?”
“没戏。”陆鹤揉着眉心,“东厂的番子玩反侦察太滑溜,过两个胡同就断了线。”
“断了正好。”沈浪双手抱臂靠在桌沿,“有个活儿,能让东厂鸡飞狗跳两天。借你的人用用。”
陆鹤抬眼:“讲。”
“你手底下,有没有那种嘴上把不住门、喝口凉水都能让全大街知道的活宝?”
陆鹤略加思索:“有个小旗叫孙大牛。干啥啥不行,倒腾东家长西家短的功夫绝对一绝。”
沈浪打了个响指:“这人好用。一会你把他叫到院里,当面给我漏点口风。嗓门压一压,让他竖着耳朵刚好能听到就行。”
“漏什么?”
“王顺熬不住刑,吐了个名字。赵福,东厂甲字库管事太监。”
陆鹤皱眉:“赵福?哪路神仙?”
“死人。三年前就烂在坟地里了。”
拿死人搅浑水。这弯子绕得挺大,但陆鹤到底是在诏狱里杀出来的,脑子转得极快。
“东厂督主听到甲字库出了内鬼,绝不会先去查赵福还有没有气,他只会查账!”
沈浪语速极快:“甲字库里全是东厂见不得光的赃物和秘药,真要掀开查账,哪个太监屁股底下是干净的?一查绝对天下大乱。底下的人一发慌,办事必定漏洞百出。”
陆鹤沉默半晌。
“那个孙大牛,传话能有多快?”
“上个月我因为军饷跟镇抚使拍桌子,半个时辰后,连南街的看门狗都知道我骂了娘。”
“妥了,格局打开。”沈浪笑了。
陆鹤死死盯了沈浪好一会,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肚里,扭头去安排。
一炷香后。安全屋外的青砖甬道上。
沈浪立在阶前。陆鹤大步流星走来,身后五步,孙大牛端着木托盘,盘里是一碗热粥。
两人开始交头接耳。
陆鹤将嗓音压制在极其精妙的频段:“有信了。王顺吐了口,牵机引的药渣是从东厂甲字库流出来的,管事赵福是经手人。”
沈浪面容严峻,重重点头。
陆鹤转身离去。
孙大牛凑上前递粥。木托盘边缘,他大拇指骨节明显突起,连带着粥碗磕出清脆的声响。
鱼咬钩了。
沈浪接过粥碗,转身闭门。接下来,就让子弹飞一会。
转回案台,他还得对付这堆残渣。
牵机引的三味主药:马钱子、天仙藤、雪上一枝蒿。这会儿搞不到,也不需要。他只要绝对的视觉震慑力。
早年剧组道具师做验毒特写,靠的是酸碱指示剂。但这法子搬到大明朝纯属扯淡。
得靠土法化学。
他将底下的粉末一分为三,分别掺加草木灰、明矾、锈铁末。
红泥小火炉烧开一壶井水。
第一份,沸水冲下,灰不溜秋。倒掉。
第二份,明矾入水,泛出难看的蜡黄。倒掉。
第三份。这次加重了锈铁粉,又从角落那口破青铜香炉底部,刮下厚厚一层孔雀石绿的铜锈。混合均匀。
滚水首浇。
以上是 提笔借东风 创作的《大明第一导演,逼疯锦衣卫》第 11 章 第11章 假情报裂变。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提笔借东风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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