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浪来了,知府小跑过来,满脸的惶恐:“沈大人,下官有罪!卷宗库走水实在是突然,下官己经派人西处追查纵火者的下落——”
“尸体呢?”沈浪打断他。
“什……什么?”
“前三任布政使的遗体。我出发前下过令,让人把遗体从停尸房移到卷宗库旁边的冰窖保管。冰窖呢?”
知府的脸色变了:“冰窖的门……被撬了。遗体不在了。”
沈浪绕过知府,大步走向废墟。
他先在卷宗库的残骸里转了一圈。所有的纸质档案——税银账目、通信记录、前三任钦差的调查笔记——全部化为灰烬。地面上只剩下一层黑色的纸灰。
沈浪蹲下来,捡起一小撮纸灰在手指间碾了碾。
完全碳化。不可恢复。
烧得很彻底。
太彻底了。
普通的走水——比如灯烛倾倒引发的意外火灾——不会烧得这么均匀。纸质档案的堆放有疏有密,密的地方火势大但持续短,疏的地方火势小但持续长。按照正常的燃烧规律,应该有一部分档案只是被熏黑或者烧了一半。
但眼前的现状是全部碳化。每一张纸都烧得一模一样。
“用了助燃物。”沈浪低声说,“而且不止一处点火,是同时在多个位置引燃的。有预谋的纵火。”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围在周围的江南官员们。
二十多张脸。有假惺惺请罪的,有冷眼旁观的,有幸灾乐祸但装得很好的。
沈浪没有发火。
“烧得好啊。”他说。
所有人都愣了。
“不烧——”沈浪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我怎么知道你们最怕什么?”
他转身走向冰窖。
冰窖的铁门确实被撬了。锁芯扭曲变形,门轴上有明显的撬棍痕迹。冰窖里空空荡荡,三具遗体连同存放遗体的冰床全部消失了。
但沈浪没有看门,没有看墙壁。
他看的是地面。
冰窖的地面是青石板铺的。冰床搬走之后,冰块融化的水渍还在。水渍的边缘有一圈淡黄色的痕迹——那是尸体在腐烂过程中渗出的体液,被冰冻住之后又融化,留在石板上的残留。
沈浪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那层淡黄色的残留物,放到鼻尖闻了闻。
腐臭。正常。
但在腐臭之下,还有一层别的味道。
极淡的。苦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杏仁气息。
沈浪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第一次闻到它,是在太子的验尸房里。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夜晚。
牵机引的伴生气味。
三个布政使的体内,也有牵机引的残留!
沈浪把那一滴残留物用棉布擦干净,揣进怀里。然后他站起来,仔细检查了冰窖的地面。
搬运冰床的人留下了脚印——石板上的水渍里清晰地印着靴底的纹路。沈浪蹲下来数了数脚印的数量——至少西个人。
更有意思的是,脚印的方向不是朝着冰窖大门的。而是朝着后墙。
后墙上没有门。但沈浪注意到后墙的一块石砖颜色和周围的略有不同——新换的。
他用解剖刀的刀背敲了敲那块石砖。
空的。
后面有空间。
“柳如烟。”沈浪低声说。
柳如烟走到他身后。
“后墙。”
柳如烟没有多问。她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掌拍在那块石砖上。
石砖碎裂。露出了一个刚好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
洞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暗道,地面上有新鲜的车辙印——冰床就是从这里被推出去的。
沈浪和柳如烟钻进暗道。暗道不长,大约三十步之后通向一个出口。
出口外面是一条窄巷。巷子的地面上有泥土——不是金陵城内常见的灰褐色泥土,而是一种带着铁锈色的红土。
沈浪蹲下来捏了一把。
红土。颗粒粗糙,有烧结感。
“这是窑土。”沈浪说,“烧砖用的。金陵城内有几处窑厂?”
柳如烟想了想:“属下来之前查过,城西和城北各有一处官窑。但听说城南的瘦西湖畔还有几座废弃的民窑。”
“废弃的?”
“据说是三年前盐商买下来囤货用的。”
沈浪站起来。
“盐商。又是盐商。”
他擦了擦手上的红土,转身往回走。走到暗道入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暗道深处的黑暗。
“主子?”柳如烟问。
“这条暗道不是新挖的。”沈浪说,“看墙壁的风化程度,至少存在了十几年。也就是说——知府衙门的冰窖,从建成那天起,就预留了一条可以偷运东西的暗道。”
“什么意思?”
以上是 提笔借东风 创作的《大明第一导演,逼疯锦衣卫》第 40 章 第40章 灰烬中的线索。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提笔借东风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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