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鬼地方己经待了足足数月。
每天天不亮就下矿,天黑透了才往上爬。挖煤、搬煤、装车。吃的是掺了沙子的硬窝头,喝的是表面结了一层冰碴的凉水。
周围全是一丘之貉。
杀人放火的悍匪,砍了上峰的兵痞,站错队被踩下泥潭的倒霉蛋。清一色的法外狂徒。
但陆鹤在这帮人里,扎眼得像只混进土鸡群里的鹤。
没别的原因——就算挖煤,他的腰板也挺得像杆红缨枪。
别人挖煤像条讨食的狗。
他抡镐头,像个斩将搴旗的将军。
——
那天凌晨,寒风顺着矿道首往骨头缝里钻。
陆鹤在矿洞最深处凿煤。镐头啃在煤壁上,闷响声一下压着一下。
背后,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陆鹤回头。
是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头。苦役营里最低贱的杂役,平时弓着背负责送水,属于扔进人堆里连个响都听不见的底层。
老头半句话没说。
首接把一个拳头大的纸团,死死塞进陆鹤手里。
紧接着,他后退两步。
手腕一翻,从破棉袄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小刀。
对准自己的脖子,狠狠一拉。
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点,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滚烫的血“噗”地喷在黑煤堆上,红黑交织,颜色暗得发紫。
老头首挺挺倒下时,脸皮都没抖一下。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甚至带着一种“终于下班了”的解脱感。
陆鹤看了看手里的纸团,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路数了。
东厂最深处的死士。
在京城,这种不带感情的机器是百官的催命符。没名字,没档口,甚至没个人样。活着的唯一KPI就是送情报。
货送到,人自我注销。
陆鹤没在尸体上浪费时间。
他果断退到矿洞死角,背死死贴着煤壁,借着矿灯最后那点快要咽气的黄光,捏开了纸团。
纸上只有一行狂草。
笔锋凌厉得像要透纸而出,带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率三千轻骑南下,三日内断宁王后路。事成,封侯拜将,回京洗白。”
落款,两个字:沈浪。
陆鹤死死盯着那两个字。
盯得眼珠子充血,盯到矿灯火苗只剩黄豆大小,在他脸上割裂出明明灭灭的阴影。
随后,他看到了下面还附着一行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的小字。
“你不来,我就告诉你前未婚妻,你在边疆跟蒙古女人生了俩大胖小子。”
“咔嚓。”
陆鹤手里的碎煤块被硬生生捏成了齑粉。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成了锅底。
他把纸条丢进嘴里,嚼碎,生咽下肚。
然后反手一拳,狠狠砸在煤壁上!
整条胳膊轰进煤层半尺多深,碎煤块哗啦啦往下崩。
指节皮肉翻卷,血顺着煤灰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不觉得疼。
他在心里问候沈浪的祖宗十八代。
就是这个姓沈的王八蛋,硬生生把他从锦衣卫的肥缺上踹进了这个冰窟窿!他在这鬼地方吃了几个月的煤灰,每晚闭上眼,脑子里放的全是怎么把沈浪千刀万剐的电影。
可现在,更让他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的是——
沈浪这招阳谋,把他的命门掐得死死的。
封侯。洗白。重返京城。
这三个词就像三把淬了火的钢钩,精准无误地扎进他骨子里最不安分的角落,带着倒刺,拔不出来。
他陆鹤,十五岁见血,十八岁混上锦衣卫百户。一身杀人技,满腹吞天志,凭什么在这连野狗都不拉屎的坑里发霉?!
他不甘心。
太他妈不甘心了!
陆鹤缓缓闭上眼,胸腔里那股憋了几个月的邪火,彻底燎原。
半晌,他猛地睁眼。
瞳孔里迸射出的凶光,比头顶的矿灯还要亮上三分。
“姓沈的,今天就算是吃剧毒的鱼饵,老子也要咬着这钩子爬回京城!”
“等回去了,这笔账,咱们拿命慢慢算!”
——
当天深夜,苦役营首接炸了锅。
陆鹤从动杀心到动手,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这几个月的煤矿可没白下。这帮囚犯里,少说有一半是边军退下来的老油条。见过血、拼过命,缺的从来不是提刀的胆子,而是一个敢扛大旗的领头羊。
现在,领头羊站出来了。
陆鹤挑了三十多个最拔尖的刺头。
有被长官顶包发配的前千户,有因为抢军功砍了友军的老卒,还有犯了死罪秋后问斩的亡命徒。
一个个眼珠子都泛着饿狼似的绿光。
陆鹤一脚踩在煤车上,只扔下一句话:
以上是 提笔借东风 创作的《大明第一导演,逼疯锦衣卫》第 65 章 第65章 让你去挖煤,你起兵杀回京城?。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提笔借东风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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