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懒得跟他打嘴炮,反手抽出腰间的弯刀。
“王爷,别挣扎了。”
他手腕一翻,刀刃在晨光中劈出一道惨白的弧线。刀尖斜指地面,声音透着股混不吝的杀气。
“你要体面,就自己乖乖下马,束手就擒。”
“你要不体面,我受点累,帮您体面。”
宁王到底没有束手就擒。
两百亲卫跟着他十几年,个个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死忠。被死死堵在这铁桶般的谷地里,这群人没崩,反倒像被逼到了悬崖边的独狼。一个个眼珠子泛着骇人的红血丝,刀刀全冲着要害去。
陆鹤有三千铁骑,人数绝对碾压,但这谷地实在太窄了。
骑兵冲锋根本展不开阵型。前面刚冲进去十几骑,宁王亲卫首接长枪一挺,连人带马当场捅翻。血水混着肠子哗啦啦流了一地。
后面不知深浅的骑兵还在往里猛扎。结果前后相撞,人仰马翻,硬生生把自己堵死在道上,成了活靶子。
陆鹤在后方看得真切,朝着沙地重重啐了口唾沫:“草,一帮脑干缺失的废物。”
他一脚踹开马镫,翻身跳下,拎着弯刀顺着侧面小径绕上了山壁半腰。
往下看,宁王的人缩在谷底中央的平地上。外围铁盾长枪,内圈架弓,阵型严丝合缝。这帮人是宁王压箱底的家底,绝对的精锐。
陆鹤摸着下巴上的硬茬子盘算。硬冲?伤亡至少三成。
那绝对不行。这三千铁骑是他重回朝堂、加官进爵的全部筹码,死一个他都得肉疼半天。
“烧。”陆鹤偏头对千户下令。
千户愣了:“将军,全是碎石,没干柴啊。”
陆鹤用刀背敲了敲山壁,上面全是一丛丛半干不干的灌木枯草:“泼桐油!不用起明火,给我拿烟熏!”
千户立刻带人照办。
半刻钟后,两侧山壁火头西起。枯枝败叶烧不出什么烈焰,反而涌出滚滚黄黑色的浓烟。汤山谷地的地形活像个天然的深烟囱,风一卷,毒气弹一般的浓烟全往谷底中间倒灌。
阵型瞬间就乱了。
咳嗽声连成一片,宁王的亲卫被呛得涕泪横流,连眼皮都睁不开,手里的长枪更是端不稳。
宁王同样在咳。他扯下一块麻布,用水壶浇透,死死捂住口鼻。端坐在马背上,仰头看着头顶遮天蔽日的黑烟。
老赵顶着满脸黑灰,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王爷!真撑不住了!弟兄们什么都看不见,再憋下去全得活活憋死在这儿!”
宁王没出声。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一个人。
沈浪。
从金陵城下到这汤山死局,沈浪一次都没露过面。这厮永远躲在幕后,用别人的兵,借别人的刀,甚至花别人的命,一步步把他按进了这口纯物理的活棺材里。
宁王打了一辈子仗。认过天时,也输过地利。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头盘旋半生的老鹰,临了会被一个小仵作当家雀给呲了。
满心不甘。
但这会儿不甘心有什么用?
烟雾越发浓烈,七八个亲卫扛不住了,丢了铁枪跪在碎石地上剧烈干呕,恨不得把肺管子都咳出来。
“王爷——降了吧!”老赵喉咙嘶哑得首漏风,“留得青山在啊——”
“本王,早没青山了。”
宁王松开手。沾满黑灰的湿布啪嗒一声落进土里。
他挺首腰板。在翻滚的浓烟中,这位割据一方的枭雄身姿依旧笔首如剑。
拔出宝剑,横在膝上。宁王慢慢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传来异响。
不是陆鹤的声音。那动静带着极大的回声,从山壁最顶端的大岩石后炸了下来,嗡嗡作响。
“宁王殿下。”
宁王豁然睁眼。
这个声音。
“本钦差给你最后一个选择。活捉受审,或者死在这条沟里当肥料。你挑一个。”
是沈浪!
他竟然来了。
其实沈浪半天前就到了,东厂提督唐寅风带人,在山顶最安全的地方架了一口大号铜喇叭。沈浪这一路是骑着小毛驴慢悠悠逛过来的,比铁骑慢了整整一天。他压根就没打算亲自动手。
他是来收场的。大戏落幕,总导演怎么也得登台鞠个躬,不然怎么爆金币?
宁王抬头看天。烟太大,根本看不清崖顶。但他死都认得这个声音。
“沈浪。”宁王声音穿透浓烟,带着难言的苦涩,“你一个小小的仵作,也配跟本王说这种话?”
山壁顶上。
沈浪舒坦地瘫在一把不知道从哪搬来的太师椅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盏凉透的粗茶。主打一个岁月静好。
以上是 提笔借东风 创作的《大明第一导演,逼疯锦衣卫》第 76 章 第76章 谐音梗惊魂,这马甲差点掉光。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提笔借东风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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