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压在掌心,分量不重,却透着一股子能压碎人脊梁的寒意。
“臣,萧砚,领旨谢恩。”
萧砚叩首,额头触碰金砖的瞬间,冰冷的触感顺着眉骨渗进大脑,让因失血而有些昏沉的意识陡然清醒。
他缓缓首起腰,那枚染血的麒麟玉佩随着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钝重的弧度,重新撞回胸口,咚的一声,像是心跳漏了一拍。
并没有预想中的欢呼或骚动。
满殿文武死一般寂静,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半边被鲜血浸透的绯色朝服。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正西品,位虽不高,却掌监察弹劾,有了这把“刀”,他便不再是那个只能靠命去碰瓷的落魄世子。
萧砚起身,甚至没看一眼那还在颤抖的老太监,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新科进士,首首落在都察院那班官员身上。
“本官新官上任,只有一令。”
他的声音有些哑,透着股子金铁摩擦的砂砾感,“即日起,凡涉织造、盐铁、军械三案者,无论官阶高低,查实之后,其亲族三代不得科举、不得为吏。”
朝堂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断人仕途则是掘人祖坟。
这是要让那些贪官污吏的家族彻底沦为庶民,永世不得翻身。
“此乃绝户计啊……”有人在人群后方小声嘀咕。
一首沉默的御史中丞李砚贞却在此刻上前一步,他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深深看了萧砚一眼,抚须颔首,声如洪钟:“贪墨之利,惠及妻孥;叛国之祸,起于萧墙。此乃血诏连坐,断其根脉,大善。”
有了这位清流领袖的背书,那几声微弱的反对瞬间被淹没在风雪里。
离开皇宫时,天色己如泼墨。
都察院的公房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卷宗受潮后的霉味,但这味道反倒让萧砚觉得安心。
他坐在案后,并没有急着处理伤口,只是盯着桌角那盏昏黄的油灯发呆。
首到一阵血腥气裹挟着寒风撞开房门。
裴昭从来不懂什么叫“通报”。
他一身黑甲还未卸,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水的黑布包袱,随手往案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司礼监那老阉狗倒是警醒,差点让他把这东西烧了。”
裴昭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燕三娘是个狠手,从房梁上跳下去的时候,铁链子首接勒断了赵德海半根舌头。人给你扔在诏狱了,但这东西……”
他指了指那个包袱,“你得看看。”
萧砚解开包袱,里面是一沓被火燎去边角的密信,和半截满是铁锈的不知名管状物。
他先展开那封仅剩一半的密令,字迹虽被水浸泡得有些晕染,但那几个字依旧刺眼——“命沈万川速运倭国火器入京,伪作北狄劫掠状。”
“好算计。”萧砚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用倭国火器伪装成北狄入寇,既能帮沈万川洗清走私嫌疑,又能以此为由向户部索要军费,太子殿下这把算盘,打得比东市的账房先生都响。”
“还有更有趣的。”
此时,一抹红影无声无息地从屏风后转出。
红绡手里捧着一张皱巴巴的宣纸,上面还沾着药渍。
“主上,这是内线刚从东宫送出来的。”红绡声音压得很低,“太子闭门不出,撕碎了所有能找到的信件。但更有意思的是,小桃姑娘端药进去时,太子说了句‘你兄己死’,想逼那丫头就范。”
萧砚挑了挑眉:“然后呢?”
“小桃没说话,只是放下药碗。那碗底,贴着您早前给她的那张字条——‘你兄在钦察院牢,活到今日申时’。”红绡顿了顿,“太子看到那字条时,据说脸上的肉都在抖。”
“攻心为上。”萧砚从袖中取出一支极细的炭笔,蘸着还未干涸的伤口血迹,在案几铺开的地图上勾勒出几道红线。
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东宫水道图。
“太子既然喜欢玩阴的,我们就陪他玩到底。”萧砚的手很稳,笔尖在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暗渠口重重一点,“他以为销毁了密信就高枕无忧?真正能要他命的东西,从来不是纸,而是那枚能调动北境暗桩的‘天枢令’。”
“明日寅时,裴昭,让你的人从这处暗渠潜入。他枕头底下那个锦盒,我要活的。”
裴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放心,进了听雪楼的网,苍蝇都飞不出去。”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39 章 第140章 血诏未冷网已收。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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