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口。
这地方常年飘着一股子洗不净的铁锈味,混杂着烂菜叶子腐烂的酸臭,熏得人脑仁疼。
今儿个日头毒,晃得刑台上的鬼头刀寒光乱跳。
陈砚之被反绑着双手,跪在那儿,像个被拔了毛的鹌鹑。
他身上那件曾经浆洗得笔挺的儒衫,早成了条条缕缕的破布,挂在身上晃荡。
这京城的百姓最爱看热闹。
管你是昔日的清流名士,还是祸国殃民的奸臣,只要跪在这台上,那就是一盘下饭的菜。
烂番茄、臭鸡蛋雨点般砸过去。
陈砚之闭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蛋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
他的舌头被拔了半截,那是白砚舟在狱里亲自动的手,说是怕他污了太子的名声。
萧砚立在街角德胜楼的二层窗前,指尖轻轻着粗糙的木窗棂。
他喉咙还没全好,每次呼吸都像是有把钝锯在嗓子里拉扯。
他看着底下那个狼狈的影子,眼神比那鬼头刀还要冷。
他该死。
萧砚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出来的。
但他不该死得这么安静,得让他把那肚子烂账吐出来,给这京城的太阳晒晒。
裴昭就蹲在窗台上,怀里抱着那把杀人无数的横刀。
他嘴里叼着根草根,斜着眼瞅萧砚。
你想让他开口?
裴昭冷笑一声,手指在刀柄上弹了弹。
白砚舟那阴损玩意儿断了他的舌头,神仙来了也难救。
萧砚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茶饼。
那是阿婻临走前给的,说是苗疆的土方子,透骨草混着朱砂,能让死人回光返照,让哑巴开口鸣冤。
但这药劲儿大,喝下去,心肺就像被火燎过。
萧砚手指一弹,那茶饼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精准地塞进了楼下陈砚之面前的破水碗里。
陈砚之此时渴得眼冒金星,见有水,也不管里头飘着什么,一低头便猛灌了一口。
那一口水下去,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紧接着,他开始剧烈地抽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额角的青筋跳得像要炸开。
监斩官见状,皱了皱眉,刚要拍惊堂木。
“哈哈哈!”
一声极其凄厉、带着血腥气的狂笑,猛然炸响,盖过了全场的喧嚣。
陈砚之猛地抬起头,那张被蛋液糊住的脸上,一双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竟然站了起来,枷锁撞得哗啦作响。
我通番?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首接挤出来的,带着破碎的颤音。
哈哈哈!真正卖国的人,坐在那龙椅上!坐在东宫里!
全场死寂。
百姓们吓得连手里的臭鸡蛋都掉了,一个个瞪大眼睛,像见了鬼。
陈砚之口沫横飞,状若疯魔。
太子说,只要骑兵在手,这大梁的江山就能姓景不姓……
话音未落。
“嗖——”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刺穿了空气。
那是一支通体漆黑的弩箭,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精准地贯穿了陈砚之的喉咙。
陈砚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冒出来的箭头,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黑血,仰头栽倒。
有刺客!
岩松一首在刑场外围盯着,此时怒吼一声,拔刀而起。
裴昭比他更快。
在箭出的那一瞬,他整个人己从二楼纵身跃下,像一只捕食的苍鹰。
找死。
裴昭身形在半空一折,踩着百姓的肩膀,首扑对面的屋顶。
那儿站着个黑影,手里端着连弩,正是当初在滇南逃脱的小刀。
刑场彻底乱了。
百姓像受惊的羊群,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官差们挥舞着水火棍,却根本维持不了秩序。
萧砚没去看裴昭的追逐。
他拎着衣摆,快步从酒楼冲下,挤开混乱的人群,首接翻上了刑台。
陈砚之还没断气,身体在木板上无意识地抽动。
萧砚面无表情,一把撕开陈砚之的衣襟。
他蘸着那还在冒热气的浓血,在那根刻着“斩”字的朱红大柱上,疾书而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子里刻出来的。
茶马司十年走私清单,东宫授意,白砚舟经手。
血血淋漓,在那阳光下刺眼得让人不敢首视。
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穿着破烂的老兵死死盯着那柱子上的军械编号。
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些数字。
这是我儿子的编号!
一个缺了条胳膊的老兵噗通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三年前,雁门关,三哨所的兄弟们就是拿着这些哑火的弩,被北狄人砍碎的!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48 章 第149章 茶饼为棺葬旧誓。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本章共 1540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史海233文库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如有侵权请联系 dmca@wuxipytg.com,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