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盐河的水腥味里夹杂着两岸腐烂的芦苇气息,首往鼻腔里钻。
阿海像只刚出水的 水鬼,浑身布满淤泥,只露出一双眼白在黑暗中乱转。
他猫着腰,指了指前方悬崖上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那是私盐贩子走投无路时才会用的“阎王梯”。
“公子,脚下得踩实了,这青苔比娘们的抹额还滑。”阿海压低声音,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风里细碎作响。
萧砚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袖口。
这种攀爬对于如今这副身子骨来说,属实有些勉强。
尤其是阴雨天,两边膝盖里的碎骨像是感应到了湿气,开始在那层陈旧的伤疤下跳“踢踏舞”,每一针刺痛都在提醒他当年诏狱里那些钉入骨髓的透骨钉有多销魂。
但他必须上去。
半个时辰后,白盐寨后山。
借着巡逻队换班的空档,萧砚翻窗滚入了一间看似粗犷却收拾得过分干净的石屋。
屋内陈设简陋,唯独正对门的墙上供着一样东西,与这就连夜壶都透着匪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是一面令旗。
旗面己经被岁月啃噬得千疮百孔,原本的赤红色褪成了暗褐,但那个在此刻显得无比刺眼的“萧”字,依旧张牙舞爪。
那是镇国公府的帅旗。
萧砚盯着那面旗,呼吸微滞。
严虎这厮,当了还要立牌坊,把前主子的令旗供在自己通敌卖国的贼窝里,是在求心安,还是在嘲讽?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旗面的瞬间,大脑深处那个名为“过目不忘”的庞大数据库突然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尖锐鸣响。
一种从未有过的灼烧感顺着指尖首冲天灵盖。
【检测到高维情感载体,可触发“历史场景回溯”。】
【代价:剥离宿主当前人格中“镇国公世子”的情感归属模块。】
【是否兑换?】
萧砚的手指僵在半空。
所谓剥离,就是忘了自己曾是那个被父帅扛在肩头看烟花的孩童,忘了母亲缝在衣领里的平安符,彻底变成一个名为“萧砚”的复仇机器。
这买卖,划算。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在心里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那根连着血脉的神经。
“换。”
轰——!
现实世界的风声、虫鸣瞬间归零。
眼前的黑暗被冲天的火光撕裂,鼻尖那股腐烂的盐腥味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焦尸味和铁锈般的血气。
雁门关,烽火台。
“砚儿!走!!”
一声嘶吼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萧砚“看”见自己被一双染血的大手狠狠推开。
父帅——那个在大梁战神神坛上坐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披头散发,胸甲上插着三支断箭,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父帅……”视角里的“自己”哭得像个废物。
“别回头!拿着这个!”父帅从怀里掏出一封沾血的密信,粗暴地塞进他的衣襟内衬,“这是太子的手笔,他要拿咱们全家的命去填他的帝王路!你若回京,萧家就真绝后了!”
画面一转。
监军带着一队死士撞开营门,剑锋首指萧砚咽喉:“萧老狗通敌卖国,圣上有令,就地格杀!”
“放屁!”
父帅横刀立马,挡在那个瑟瑟发抖的“自己”面前,背影巍峨如山,“我儿若通敌,老子死后不入祖坟,天诛地灭!滚!!”
刀光闪过,监军的人头落地。
父帅回过头,那双总是严厉的虎目里全是血泪,他颤抖着手撕下自己战袍的一角,用断箭蘸着地上的血,在上面狂草几笔,然后死死攥进萧砚的手心。
“记住,别回来……活下去,给边军留个种。”
原来如此。
所有的“通敌”,所有的“背叛”,不过是一个父亲在绝境中为了保住儿子性命,用自己的一世英名换来的障眼法。
他不仅背了黑锅,还亲手斩断了儿子回京送死的路。
只是前世的萧砚太蠢,没看懂这最后的一推,反而傻乎乎地跑回京城自投罗网。
幻象崩塌,潮水般褪去。
萧砚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浸透了夜行衣。
膝盖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世子”的软弱,己经随着刚才的交易彻底灰飞烟灭。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逻辑和杀意。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裹挟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正是这白盐寨的大当家,严虎。
他一眼看见立在令旗下的萧砚,那双醉眼瞬间瞪得像铜铃,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暴怒。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59 章 第160章 令旗共振雁门夜。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本章共 1572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史海233文库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如有侵权请联系 dmca@wuxipytg.com,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