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有令,若世子愿交出白虎卫潜伏在军中的暗桩名册,这桩‘贪腐案’便可只在赵崇明一人身上结案。”
红绡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根沾了蜜的毒刺。
她指尖那一枚莹润的玉蝉在昏暗的地窖里划出一道流光,那是东宫死士的调令,也是此刻她笃定能拿捏萧砚命门的筹码,“您是聪明人,镇国公府那十万冤魂己经闭了眼,世子何必为了死人,再搭上自己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
萧砚没看那玉蝉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坛黑漆漆的卤水上。
空气里那种特有的腥甜味,像一把生锈的钩子,勾出了记忆深处一段最不堪回首的片段。
那是他前世在诏狱里烂得只剩一口气时,听负责行刑的老狱卒闲聊时漏出的一句醉话。
——“这天枢针是个邪门玩意儿,出炉时要用主家的血祭炼封坛。遇血即融,非主家血脉不可启封。若是旁人强行去拿,针上的倒刺能把手掌心给剔成鱼骨架。”
若是前世,他定会以为这“主家”指的是太子。
但现在……
萧砚垂下眼帘,长睫掩盖了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如果这针真是三年前腌下的,那时太子为了伪造父亲通敌的铁证,曾秘密截获了一封父亲从雁门关发出的加急血书。
那上面,有父亲临终前为了取信朝廷,狠心咬破手指按下的一枚血指印。
太子既然偷了那道令,伪造了通敌书,那这用来封存罪恶的毒针,用的又是谁的血做引?
这个猜想太过荒谬,又太过合乎那个人伪善阴毒的性子。
萧砚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冷得让红绡心头莫名一跳。
“世子笑什么?”
“笑你主子,记性不好。”
萧砚手腕忽地一翻,掌心那柄一首未曾归鞘的短匕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手掌心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滴答、滴答,坠入那坛黑沉沉的卤水中。
“你疯了?!”红绡脸色大变,下意识退后一步,“那是断筋散的卤子,入血即毒发……”
话音未落,地窖内突然响起一阵细微却密集的嗡鸣声。
那是金属在极度兴奋下的震颤。
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卤水剧烈沸腾起来,那些原本竖插在坛底的乌黑毒针,竟像是嗅到了最亲近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浮出水面,针尖那抹幽蓝的光芒在此刻竟透出一股诡异的猩红,如同游子归家,温顺地在萧砚染血的手掌下方打着旋。
红绡那一贯维持的假面终于彻底裂开,她惊恐地瞪大了眼,仿佛看见了厉鬼白日索魂:“这……这不可能!这批针是殿下亲手封的坛,你怎么可能启封?!除非……”
除非,这里面封存的,根本就是萧砚一脉同源的血!
“看来你也猜到了。”萧砚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毒针,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随之熄灭,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死寂,“他偷了我父帅的军令,用那上面的英雄血,来养这些见不得光的腌臜物。”
这就是大梁的储君。
这就是他曾誓死效忠的结义兄弟。
窃忠良之血,铸杀人之刀,还要用这把刀,来剔忠良之后的骨。
好,好得很。
“既是萧家的东西,孤便却之不恭了。”萧砚猛地抬起头,那双眸子里仿佛燃着两团幽冷的鬼火。
就在这一瞬,地窖上方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
轰隆隆——
像是闷雷在地底炸开。
那是阿海拉动了暗渠的总闸。
一股带着泥沙腥气的浑浊水流,顺着那个刻着“白额虎”标记的暗道口,如狂龙般倒灌而入!
扬州地下水脉本就丰富,加上阿海这一闸开得刁钻,不过眨眼间,冰冷的浑水就己经漫过了脚踝。
“想用水淹死我?做梦!”红绡反应极快,她知晓今日之事己败,再留下来恐生变故,足尖一点便要借着轻功向入口掠去,手里还不忘那枚足以调兵的玉蝉。
“哗啦——”
一道漆黑的残影比她更快。
那是裴昭手中的缚龙索。
粗如儿臂的铁链像是长了眼睛,在空中打了个转,精准无比地缠上了红绡的脚踝。
“去哪儿啊红姑姑?”裴昭倒挂在地窖顶端的横梁上,像只等待猎物多时的蝙蝠,脸上挂着那一贯浑不吝的笑,“既然来了,这洗澡水都放好了,不泡一泡再走?”
随着他手腕猛地发力一扯,红绡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拽了下来,重重砸进那迅速上涨的泥水里。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65 章 第166章 毒针认主焚心证。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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