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对战姚国（二）

抵在最前排的邓遐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对面的这一支羯胡羌兵，表现可比当初在始昌县遇到的孙伏都部强太多了。

其实也不能说孙伏都无能，毕竟跟着麻秋接连三次惨败于谢艾之手，孙伏都的本部人马都被打光了，新招募的士兵战斗力还没有成型，又如何是李襄的对手呢？

所以真正考验李襄和部下战斗力的，眼下才是检验成色的第一战。

中军那里，李襄骑在马上，不断勒着缰绳安抚着胯下躁动不安的战马。他注意到对面姚国军队的兵种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骑兵并不多。

按理说羌人也是游牧为生，若说养不起太多的骑兵也能理解，但不至于姚国这万余大军，八成以上都是步兵吧？

又派了一队斥候向西周游弋哨探后，李襄便询问起了王擢。王擢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解释了起来。

“额……”李襄无语了好半天，只是在心里再次感谢起了燕国慕容氏以及谢艾。

石虎倾天下之力猛攻凉州，麻秋、孙伏都、刘浑、石宁等西征将领原本是有两万多骑兵的，但是谢艾三次将麻秋打得惨败，潼关以西，赵国驻守的地方军队，居然没多少骑兵了。

这也是王擢这个败军之将在战后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的原因，因为他手里好歹还捏着千余屠各骑兵，在眼下的关中，己经算是少有的几支保留建制的骑兵队伍了。

而由于慕容皝自称燕王、对冀州虎视眈眈，于是赵国便不得不将大量骑兵调往河北，如今举大军南下邺城的石冲，就带着数万骑兵。

所以姚国当初被石虎调往关中来的时候，就是一支纯粹的步兵。

李襄看了一眼王擢，这才明白为何当初这位这么容易就投降了，被谢艾打得信心全无，手里就只剩下千余本族骑兵，实在是不敢再冒险了啊！

眼看着姚国派出的二三千步兵己经全部压上，与邓遐的前军混战在了一处，李襄耐心地观察了好一会儿，觉得时机己到，便大声下令：“传令陈豹，领本部骑兵自右翼冲出；传令楼昂，领一千羌骑次后；传令梁机，领一千羌骑自左翼迂回！”

既然姚国手下没什么骑兵，李襄便决定欺负对面一下，这样的机会可不好碰到，他这一次带来的三千羌骑，正好可以当作冲击骑兵再次发挥一下威力。

王擢欲言又止，他也带来了五百屠各骑兵跟随，虽说姚国跟他也算是老同僚，两个人还很熟悉，但他实在不想这么快就对老朋友下手。

李襄也不打算用王擢，他还要继续考察此人一番，下达了命令之后，他便将腰刀抽出反复看了一眼，对身侧诸人说道：“姚国部一乱，我等就全盘压下，彻底消灭这羯胡走狗！”

对面的敌军阵中，姚国的脸色愈发沉重，对手的顽强超出了他的想象，眼看战事胶着，姚国原本的信心也一点一点被消磨了下去。

他知道对面晋军有骑兵，但骑兵不是万能的，以骑兵冲击结阵的步兵那就是送死，而且他也十分清楚，江左的晋国是没有重骑兵的，天下的重骑兵，数来数去，不过慕容燕国、凉州张氏以及赵国自己三家而己。

对面这一支北伐的晋军带来了数千羌骑，但同为羌人的姚国很清楚，向来缺乏铠甲的羌人部落，组建一支轻骑可以，但轻骑敢随意冲阵么？

姚国很羡慕同样出自烧当羌的姚弋仲，如今姚弋仲显然成为了进入中原的西羌旗帜，无数从高原冲下来、冲过关中进入中原的西羌部落，都会向姚弋仲投靠。

于是姚国想要跟进入关中的西羌诸部联络一下感情，往往都得不到什么回应。姚国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也组建一支骑兵，但西羌部落更偏向姚弋仲，他的权势又不足以大到可以做个军头，于是羌人都被姚弋仲吸引了去。

虽说派了三千士兵前压，但姚国还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他在两翼部署了步兵，随时可以出阵接应，或者阻拦对面的轻骑。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又变得轻松了一些。

然而很快地，姚国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因为他看到一支骑兵出现在了己方的左翼，不但骑士是黑压压的，就连战马也是黑压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