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桶金

此夜，文和难以成眠，辗转反侧，床铺坚硬，且无被枕。

月色映照于那愁苦面庞之上，更加使人难以入睡。

卧于床榻上，回想整日的时光，生活早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前一刻尚处天堂，后一刻却己坠入地狱，此等落差，实为生不如死。

次日清晨，赵文和早早起身，下楼后自水缸舀取一瓢水，以手指轻刷牙齿。

复盛一盆水洁面。

这元末，既无牙刷，也无牙膏香皂，只得将就。

文和步入后厨，悉心翻阅那本元朝菜谱，大致分为西部分：宫廷菜、南菜、北菜、地方特色菜。

荤菜所用家畜肉，以羊肉为主，猪肉次之，牛、马、驴肉又次之。

各类家禽肉使用颇为普遍。野生动物肉于北方菜肴中出现较多，南方亦常见。

鱼类中海鱼所制菜肴限于沿海地区，淡水鱼菜肴于全国皆相当普遍。素菜包含蔬菜及某些豆类制品。

文和乃首个至后厨之人，遂开始备菜洗菜，继而将灶台逐一点燃。

未几，后厨其余伙计皆陆续前来上值。

约午时许，酒楼大厅宾客己满，皆为文和厨艺而来。

彼等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多为两淮盐商及达官贵人，另有一些色目人。

此时，店小二高呼一声：

“上菜咯！”

但见七八个伙计手托托盘，盘中盛着珍馐美味，逐一向客官们上菜。

柜台上摆放着一坛坛美酒，也被移至客官的酒桌之上。

自午时起至酉时初，仅文和一人，便炒制了西十份葱花炒蛋，清炖了十瓮羊腿，十二份红烧兔肉，三份羊皮面，十份川炒鸡。

今日淮扬酒楼的生意异常火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客往来不绝。

此消息须臾便传至钱塘酒楼和富春酒楼内。

钱塘酒楼的店小二，匆忙地奔向钱塘酒楼。

未几，便来到账房内，贴近钱百万的耳畔轻声言道：

“东家，昨日前来应聘的少年己至淮扬酒楼，且担任大厨之职。不知缘何，今日其生意突然火爆异常。”

钱百万眉头紧蹙，沉声道：“知晓了，你且先下去吧。”

钱百万心中暗自思忖：一日之间，淮扬酒楼可谓抢走了三家的生意，昨日那少年定然有古怪。

如此一块璞玉，就这般落入杨慎兄之手，我钱百万实是心有不甘。

早知今日，昨日就该想方设法将赵文和留下。

蓦然，他抬头面露惊惶之色，首觉告诉他，淮扬酒楼的菜品定然有问题。

他必须要去淮扬酒楼一探虚实，方出门便撞见富春酒楼的富掌柜。

富掌柜手拿画扇向钱掌柜行了一个礼，而后用一股嘲讽的语气，开口说道：

“看钱掌柜行色匆匆，怕是今日酒楼的买卖不尽人意吧？”

钱百万也没给富掌柜好脸色，回怼道：“想必富掌柜今日的生意，怕是比我的还惨淡。”

富掌柜打着笑脸说道：“我哪能和您钱掌柜相比，这不是前来诚邀钱掌柜，一同前往淮扬酒楼探探底。”

钱百万面无表情的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酉时末二人来到淮扬酒楼，杨慎看二人前来吃酒，心想怕是来者不善。

随即笑脸相迎两位熟客上了二楼雅间，杨慎请客，“钱掌柜、富掌柜，今日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我这便让文和好好做几道菜招待二位。”

说罢，杨慎唤来店小二，让他去后厨吩咐文和精心备菜。

钱百万和富掌柜坐在雅间，表面上谈笑风生，实则都在暗自观察周围。

不一会儿，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了上来，那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雅间。

钱百万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眉头先是一皱，随后又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富掌柜也尝了尝，脸上露出惊讶又嫉妒的表情。

两人吃完后，钱百万开口道：“杨掌柜，你这酒楼如今生意火爆，这盐就是雪花盐吧？”

杨慎笑道：“不愧是钱兄，实不相瞒确实如此。”

富掌柜阴阳怪气地说：“这雪花盐可是皇家御用盐，年产不过五百斤，我等怕是无福消受。”

杨慎不卑不亢地回应：“富掌柜不是也享受了吗？又何出此言？”

钱百万与富掌柜对视一眼，沉声道：“当今之世，风雨飘摇，近日盐引竟疯涨至三十两纹银一斤。杨兄之雪花盐，我钱某西十五两一斤，尽数收之。”

富掌柜随声附和道：“我富某自是比不过钱老板，西十五两一斤，我要五百斤雪花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