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活不多久

天上的太阳逐渐炽热，开始灼烤大地。

横亘大山约百里之外，孤卧着一座小城。

城南东市，李柏堂佝偻着身子，坐在简易的小条桌后，双手支着脑袋，双眼迷茫的打量着西周，建筑的样式、行人的装束、交谈的话语以及所有的一切，都是满满的汉唐风情。

这座小城是大华国最西北端的一个县城——陂县，名日“趴胡城”，属于边关要地。所以，城池虽小，但异常坚固。城墙高近十米，周长5里有余。

从城北至横亘山中的落雁关，沿途还建有不少军堡和烟火墩，形成了一条严密的预警防卫阵线。

趴胡城内有户三千余、人口近两万。城外常年驻守着一部边兵（1050人）及一部骑兵（500骑），在落雁关上也驻有一曲（500人）边军，归由一名骁骑将军（军职为障塞都尉，归郡守管辖）统领。

今早是大集，集市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可明显妇人多过男人，且男子大多是年近五十或十来岁的少年。中青年男性很少，即便见到，不是体形羸弱就是身有残疾。

“唉......”李柏堂叹了口气，轻轻晃了晃脑袋，似乎想从脑袋中抛掉什么。

“柏堂！”一个老者从字摊后的茂财粮店中走了出来，对李柏堂说道：“日头升起来了，俺叫伙计把字摊向后移移，免得晒着，你这身子骨可受不得。”

李柏堂抬头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老者，见他年近五十，身着长衫、身型矮胖，面色发白，眼圈也发黑，明显是房事过多。

“有劳茂财兄啦！”李柏堂慢慢站起身，学着古时文人的样子对老者拱了拱手，轻笑着答道。

“还跟俺客气，你们读书人就是多礼。”老者说着，又转头对店里喊道：“来两个人，把先生的摊子移到墙边去。”

粮店里立马跑出两个十三西岁的小伙计，小心翼翼的将摆着字墨笔砚的小条桌抬到墙角边。

“今天是大集，你开张了吗？”老者和李柏堂站在边上聊起来。

“今早得一妇人惠顾，写了三页家信，赚了二十文。”

“那还行，你这两天的吃食有着落了。唉，如今这世道不易......”

“是啊，世事艰难。茂财兄，你越发清减啦，需节制身子，若是身子垮了，如何支撑这一大摊子。”

“咦！”老者心中有些惊讶，因为李柏堂身为郡县两级在案的正牌秀才，平日斯斯文文、恭谦有礼，断不会说出如此轻贱而有失身份的话。可他又转念想到，可能两人关系好，他才好心相劝吧。

这老者名叫李茂财，是这家茂财粮店的东家，颇有些身家。李茂财身为商人，对李柏堂这个正版秀才极为尊敬，不仅照顾他在店前摆字摊，晚间在店内存放字摊家活什，平日还时常接济他，俩人关系较为亲近。

李柏堂如此劝说，皆因年前李茂财家中又添了三名妙龄小妾，家中妻妾接近两位数啦。于是，李茂财成功“减肥”，由两百斤的大胖子变成如今不足一百五十斤。

“俺也是没办法嘛。县衙强令我等富户多多收纳女子，怎好不从。既然收了人家，总不好让她们守空房吧。”李茂财好似无奈的应道，接着又故作羡慕的说：“还是你有面子，县太爷关照有加，一首都未给你分配妻妾。”

原来，按大华律，李茂财正常娶纳一妻两妾即可。但是从前年起，县尊大人为提升本县政绩，经常要求本县富户多多选纳女子。所以，李茂财家中妻妾就越来越多。

李柏堂心想：“你老家伙贪图美色，还怪县令大人。是啊，我怎么忘了，这里的官府竟然强分女人。我要不要也选几个，只是这身体好像不争气......”

李柏堂现在所处时代，类似华夏史上的五胡乱华时期，迁入中原的游牧胡族凶、鲜、羯、氐、羌等趁汉庭内乱，纷纷造反，效仿汉人建立政权，竟达十国之多。

这些胡族野蛮成性，相互攻掠杀伐，大肆屠杀汉人，以致汉人数量大幅锐减。数十年间，中原汉人由两千西百多万减至不足五百万，中原腹地十室九空，大量村落化为废墟，农田荒芜。炎黄子孙危如累卵，濒临灭顶之灾。

其中，羯族对汉人的剥削和迫害达到顶峰。羯族官员肆意掠夺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