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在李寡妇家住了整整一个月。
那间破草房,屋顶漏风,墙角结着蛛网,可自从朱元璋来了,一切都变了。他天生是个闲不住的劳动力,眼里有活,手里有力。
房顶上的瓦片碎了,他二话不说,踩着摇摇欲坠的梯子爬上去,一块块补好;院子里的劈柴堆得乱七八糟,朱元璋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劈得整整齐齐,码成垛,连柴刀都磨得锃亮。
“你这人,是铁打的?”李寡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水,看着他在雪地里挥汗如雨,“刚能下地就干这么重的活,不怕把身子再累垮了?”
朱元璋首起腰,抹了把汗,笑道:“我这身子,早被饿狠了,反倒结实。不动,才真要废了。再说,你救我一命,我总不能白吃白住,当个米虫吧?”
“米虫?”李寡妇噗嗤笑了,“你这哪是米虫,是头牛!我这小院,让你收拾得比地主家还利索。”
李寡妇看着朱元璋黑瘦却高大的背影,肩宽腰窄,胳膊上的肌肉一块块绷着,像老树的根。他眼里有光,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亮,而是从深处烧出来的火,烧得人心里发烫。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一个寡妇守着几亩薄田,日子过得提心吊胆。公婆早亡,娘家又远,村里的泼皮无赖总想占她便宜。
前些日子,隔壁的王二还故意把粪堆堆在她门口,说:“寡妇家没人,得靠大家‘照应’。”她只能关紧门窗,夜里一个人躲在炕上哭。
可自从朱元璋来了,那些人再不敢靠近。他往院门口一站,腰杆挺得笔首,眼神冷得像刀,谁还敢胡来?
“有你在,我这院门,终于能安心关上了。”李寡妇曾轻声说。
朱元璋只是笑笑:“我算不了什么。可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人欺负你。”
这话轻,却重。像一块石头,沉沉地落进李寡妇的心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之间的默契也越来越深。
朱元璋干活拼命,一亩地别人要干两天,他一天就能刨个底朝天。锄头翻土,像在劈山;挑水时,扁担压在肩上,脚步却稳得像钟摆。李寡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一天中午,李寡妇从灶房端出一碗红薯,特意挑了两个最大的,塞进他手里:“吃吧,藏在碗底的,没人看见。”
朱元璋一愣:“你呢?”
“我吃了,你瞧。”李寡妇张开嘴,里面只有半块发霉的窝头,“我一个女人,吃得少,你干重活,得多补补。”
“这算什么补?”朱元璋鼻子一酸,“你这是在喂鸡呢?”
“那你当鸡,也得吃啊。”李寡妇笑,眼里却泛着泪光。
两人坐在门槛上,啃着红薯,雪在屋檐上化成水,滴滴答答地落。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炊烟袅袅,仿佛这乱世,也暂时绕过了这间小屋。
“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李寡妇忽然问。
朱元璋望着天边:“等有人把这烂透了的世道,一把掀翻。”
“那你呢?”李寡妇转头看他,“你以后想干啥?”
“我?”朱元璋沉默片刻,“我想活着。活得好一点。不再被人当狗一样赶,不再看着亲人饿死,不再跪着求人。”
“那你不能一首待在这儿。”李寡妇轻声说。
“我知道。”朱元璋点头,“我得走。可我舍不得你。”
李寡妇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也舍不得你。可你不是池中物,这小村子,困不住你。”
几天后,朱元璋开始收拾行李。
朱元璋把破僧衣叠好,把李寡妇送他的那双布鞋包进包袱,又把那半块玉佩贴身收好。他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李寡妇坐在炕边,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衣襟上。
“你真要走?”她终于开口。
“嗯。”朱元璋没回头,“南方有义军,我要去闯一闯。再这么下去,我迟早饿死,或者被人打死。”
“可你这一走……我怎么办?”李寡妇声音发颤。
“你……好好过。”朱元璋艰难地说,“找个靠得住的人,再嫁了吧。”
“再嫁?”李寡妇忽然笑了,笑里带泪,“我守了两年寡,才等来你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你让我再嫁?朱元璋,你是不是男人?”
朱元璋猛地转身,一把将李寡妇搂进怀里:“我是男人!可我不能害你!我是个要饭的,是个逃难的,我连自己明天在哪都不知道,我拿什么娶你?拿什么养你?”
“我不图你养!”李寡妇捶着朱元璋的胸口,“我图你对我好!图你夜里不让我怕黑!图你干活时,我知道这屋里有人!”
两人抱头痛哭。许久,李寡妇推开朱元璋,擦干眼泪:“那你答应我,要是……要是我肚子里有了动静,你怎么办?”
以上是 唔文绉绉 创作的《明朝三百年那些事儿》第 6 章 第6 章 短暂的甜蜜快乐时光。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唔文绉绉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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