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开荒备种 固本求生

篝火如星，照亮中军大帐。帐内一张丈余海岛全图平铺于木案之上，山川走势、丘陵起伏、溪泉流向、滩涂港湾，皆以墨笔细细勾勒，一目了然。历经整整一月，周通亲率数十精健卒伍，攀危崖、涉深溪、穿密林、越草泽，将方圆百里地形地貌、土壤肥瘠、水源远近、险隘要害一一探明，绘就此图。图上那片连绵开阔、土质黝黑、近溪向阳的东滨谷地，被朱笔重重圈出——这里，将是三千七百余名中原子民漂洋过海、九死一生之后，赖以生存、得以扎根的根本之地。

大帐之内，气氛肃穆。李绍威按剑端坐，目光缓缓扫过帐下诸人，声音沉凝如铁：“诸位，我等自中原而来，历兵戈之乱，经沧海之险，弃故土、别乡关，一路颠沛流离，幸存者不过三千七百余人。其中老弱妇孺将近半数，可堪劳作、能担重任者，唯六十岁以下、身无重疾之一千八百余青壮而己。如今登岛己定，再无退路，若不兴农桑、垦良田、通水利、固根本，不过数月，便会粮尽食绝，死无葬身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垦田开荒，固本求生！ 凡我族中，六十岁以下、无重疾、能持械劳作之人，悉数赴东滨谷地，开渠引水，垦土成田。此非一人一家之事，乃全族生死存亡之事！有怠工避役者，以军法论处；有尽力奉公者，记功在册，日后分田、授职、赏罚，皆以此为据！”

帐内众人轰然应诺，声震屋瓦。无论军卒、士民、工匠、商贾，皆明白此刻处境，无一人有异议。

李绍威微微颔首，目光转而落向苏墨卿，神色陡然郑重：“苏墨卿，你智计深远，处事公允，通晓农政、户籍、法度、规划，乃我首席文臣，辅国栋梁。今日本公命你，总持东滨开荒全盘事宜，为开荒总主持。统筹人力、划分区域、规划田制、督造水利、造册记籍、考核功过、调度粮草、安抚士民，一应大小事务，尽由你总揽决断。周通、王虎，全力辅佐，不得有误！”

苏墨卿整衣敛容，长揖及地，字字铿锵：“臣，苏墨卿，领主公之命！敢不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以报主公知遇之恩，以全三千族人求生之望！若事不成，墨卿愿领全责！”

李绍威又看向周通：“周通，你熟山川地形，通水源脉络，善测量、懂营造、明地势高下、知水流缓急。你辅佐苏先生，专司水利勘测、渠道规划、开凿施工、校准坡度、闸口设置，一切水道事宜，皆由你主掌，听命于苏先生。”

周通拱手沉声道：“末将遵令！谨听苏先生调遣！”

李绍威再看向王虎：“王虎，你治军严整，勇武果决，善统御部众，能督率劳役，又能警戒护卫、驱兽防险。你辅佐苏先生，专司青壮调度、垦田施工、清林伐莽、破土深耕、平整土地、搬运土石、外围警戒，一切垦田劳力与防护事宜，皆由你主掌，听命于苏先生。”

王虎虎目一睁，挺胸拱手，声如洪钟：“末将遵命！但凭苏先生吩咐！”

至此，全盘格局己定：苏墨卿居中持重，总揽全局，为开荒之首脑；周通掌水利技术，为脉络之官；王虎督劳力军役，为爪牙之将。一文领两武，上下同心，各司其职，全族开荒大计，自此有条不紊，徐徐展开。

次日，天犹未明，东方仅露一抹微白鱼肚色，全营己然苏醒。

号角三声，悠长清亮，响彻港湾。千八百余青壮，按照事先编排，于营地前广场整齐列队。男子年十五以上、六十以下，肩扛木锄、腰束草绳、脚穿麻履，神情肃穆；妇人之中，强健者亦编入队伍，或持镰、或提筐、或运土、或送饭；半大少年亦组成小队，捡拾碎石、拔除草根、传递工具，不敢稍闲。老弱之人虽不上阵，却也在后方忙碌，或修补农具、或编织筐篓、或舂米备粮、或看护幼童，全力支援前线。

石斧、石锛、木犁、木锄、草镰、绳索、竹筐、扁担、独轮车……种种简陋却坚实的工具，一一清点，按队分发，无一遗漏。这一切，皆出自苏墨卿前夜彻夜不眠所定之规划，细致到每一队、每一人、每一物，皆有定数，丝毫不乱。

天色大亮，阳光破开云层，洒向大地。苏墨卿一身素色短褐，腰系革带，手持规划图册，立于高坡之上，神色沉静，目光锐利。周通、王虎分立左右，千八百青壮列队于下，鸦雀无声，静候号令。

苏墨卿抬手示意，声音清朗，传遍全场：“诸位族人！我等自中原而来，背井离乡，无屋可居，无粮可积，唯眼前这片土地，可养我、可活我、可安我！今日开荒，非为他人，实为自身、为妻儿、为老小、为日后生生不息！东滨谷地，总体规划良田一万二千亩，为我大岐日后百年根本。然我等初立，人力有限，工具简陋，粮种无多，不可贪多求快，强行为之。故今日定策：总体规划，分步实施；首期开垦二千亩，保今年衣食；剩余万亩，分三年次第开垦，循序渐进，稳扎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