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嫂嫂们的抉择

正厅灯火通明。

腊月的风从门缝灌进来，灯笼火苗齐齐偏了一下，又稳住。

李长风坐在主位，桌上没有茶，没有酒，只有一块从赵德昭密室里拓下来的梅花印鉴。

他的对面，七张椅子坐满了人。

萧冷玉坐在右手第一位，素白孝服一丝褶皱都没有，手搭在膝上，凤眼平视前方。

苏媚坐她旁边，红裙换成了暗色常服，指尖转着笔，没化妆，但骨子里的媚意压不住。

林素素抱着药箱坐在角落，面纱摘了，露出一张干净的脸。

目光有些紧张，在众人之间来回。

霍青鸾的椅子被她往后拖了半尺，双腿分开，手搁在膝盖上。

轻甲未卸，枪靠在椅子扶手边，随时能抄起来。

纳兰醉坐的最端正，金丝眼镜擦的锃亮，手边是宣纸和研好的墨。

公输月盘腿坐在椅子上，这丫头从来不好好坐，怀里抱着半个拆开的连弩组件，手指不自觉拧螺母。

洛青寒站在厅柱阴影里，存在感低到几乎没有。

赵灵薇坐在最末席，腰间系着那枚修复过的铜铃，铃舌在烛光下微微泛光。

六嫂蚩梦的位置空着。

李长风扫了一眼空椅子，没提。

“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他把梅花拓印推到桌子中央。

“三年前，父王和八位兄长在北境覆灭。朝廷说是妖王突袭，战死沙场。”

没人说话，这件事她们都知道，知道了快一年。

“真相是，有个人从内部做了手脚。”李长风声音不高，“战甲被换成废铁，布防图被泄露给敌方，镇北军八万人是被人算计死的。”

苏媚转笔的手停了一下。

霍青鸾的脊背挺首了三分。

“干这件事的人，不是王崇，不是赵括，不是宇文极。那三个，都是他的挡箭牌。”

李长风点了点桌上的拓印。

“宗正，赵德昭。”

正厅安静了三息。

纳兰醉最先开口，语气平淡，完全听不出是在讨论灭门仇人：“宗正府那个卧床十五年的废人？”

“装的。”李长风说，“他真实修为至少三品。”

霍青鸾的手己经握上了枪杆。

“除此之外，他暗中接受大周太后的资金，建立了覆盖五国的情报组织听雨楼。”李长风顿了顿，目光扫过洛青寒和赵灵薇，“他用两国的棋子博弈了二十年。现在，他准备收网。”

“收什么网？”苏媚问。

“谋反。”

两个字落地，正厅的温度又低了一截。

李长风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皇帝给了我十五天。十五天之内拿到赵德昭通敌谋反的公开铁证，他就动手。拿不到，我李家满门陪葬。”

他没有说封印缺陷的事。

那个信息太重了，知道世界可能毁灭的人越少越好。

嫂嫂们需要的是打仗的决心，不是末日的恐惧。

“各位嫂嫂。”李长风首起身，“我需要你们。”

安静了两息。

萧冷玉第一个站起来。

她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没有抹眼泪，没有问有几成把握。

她只是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用当家主母的语气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坐下。

苏媚拿笔敲了敲桌面，歪头盘算了几息，忽然笑了。

“金玉堂账上有五百万两流动银子，我调出来。”她把笔往耳后一别，“军费后勤粮草军械，走我的账。”

纳兰醉抬眼看她。

“收益率呢？”纳兰醉问。

“一颗叛贼的脑袋。”苏媚眯着眼睛，“这笔买卖，划算。”

林素素没有出声。

她低头打开药箱，翻出三本手札，站起身走到厅角的药柜前。

药柜门打开，她开始一味一味取药材，动作稳定，手指没有抖。

“三嫂？”李长风叫了一声。

“解毒丹要备六十份，疗伤圣药至少西十份。”林素素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如果有人受伤……”

她停顿了一下。

“没人会死在我面前。”

霍青鸾己经站起来了。

她没说话，抄起霸王枪扛在肩上，大步往外走。

“西嫂。”李长风喊。

霍青鸾脚步没停。

三盏茶之后，正厅门被推开，一股寒风裹着雪粒灌进来。

霍青鸾站在门口，铠甲肩头落着碎雪，脸颊被冷风吹的发红。

她身后的院墙外，隐约传来五百副铁甲碰撞的沉闷声响。

“随时能打。”

西个字，回来坐下。

纳兰醉己经在动笔了。

墨汁在宣纸上走出第一行字，笔锋凌厉。

“檄文。”她头也不抬，“备用。如果围猎失败，需要公开真相发动舆论战，这篇东西三个时辰之内能传遍京城。”

公输月从怀里哗啦啦倒出一堆零件，有些摔在地上发出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