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曹正淳献头

丑时三刻，法华寺后山。

卫庄蹲在废弃石窟外，手指搭在剑柄上，三息没动。

石窟半塌，碎石堵了大半洞口，外头看跟普通山体滑坡没区别。

但洞口左侧第三块石头上刻了一道极淡的划痕，听雨楼制式暗记，意思是内有存物，定期回收。

洛青寒从窟顶翻下来，拍掉肩头碎土，摇头：“上方无暗哨，最近一次脚印是五天前，单人。”

卫庄搬开碎石，侧身挤进去。

石窟内壁嵌着一只铁匣，三层铜锁，锁眼灌了蜡封。

卫庄没碰锁，先用指腹贴上匣身感应了十息，确认无机关后整只取下。

回到王府地下密室时，蜡烛己换到第西根。

公输月趴在桌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螺丝刀。

李长风敲了敲桌面，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伸手：“给我。”

铁匣搁在桌上。

公输月拿出一套比绣花针还细的工具，三息开了第一层锁，五息开了第二层，第三层卡了一下，锁芯内藏了一根触发式断针，硬开会刺破内层药包毁掉文件。

公输月用镊子夹住断针，屏息抽出。

“好了。”

李长风打开铁匣。

匣内两样东西，一卷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画着阵法图样和标注，封印缺陷的情报备份。

还有一封火漆密信，收信人写着五国宗门联盟、诸位道友亲启。

信封背面贴着一张桑皮条，字迹工整：

若本人三十日未亲自回收此匣，持匣者即刻拆阅并传递。

李长风看完，把桑皮条递给纳兰醉。

纳兰醉推了推眼镜，扫了两遍：“笔迹确认，赵德昭本人。触发条件是失联三十日，很保守，说明他定期来检查。”

“最近一次回收痕迹五天前。”洛青寒补充。

李长风算了一下日子，五天前正是赵德昭启动焦土清场的第二天，他在销毁其他证据的同时来检查过这只铁匣，确认备份安全。

“三嫂。”

林素素己经把药箱打开了，取出一只青瓷小瓶。

她把羊皮纸和密信并排铺在桌上，拧开瓶盖，一股酸涩气味弥漫开来。

瓶口凑近纸面，药水沿着笔画渗入，墨迹一个字一个字的消失。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

三炷香后，羊皮纸和信纸上干干净净，连原本墨迹渗透纤维留下的压痕都被药水一并溶掉。

公输月从机关箱里抽出两张质地相同的空白纸，裁成一样大小塞回匣内。

铁匣重新上锁，蜡封复原，断针归位。

卫庄接过铁匣，转身出门。

天亮前，这只匣子会回到法华寺后山石窟原位，铜锁上的灰尘都不会少一粒。

就算有人来取，打开看到的只有白纸。

李长风吹灭桌上多余的蜡烛，只留一根。

“死人开关，废了。”

纳兰醉收起眼镜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在她这里意味着一件事彻底归档。

密室里短暂安静了几息，公输月打了个哈欠，抱着机关箱出去了。

林素素把药瓶收回药箱，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李长风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纳兰醉最后一个走。

“曹正淳那边，什么时候投？”

“今夜。”

她点头，合上门。

辰时，皇城。

曹正淳从养心殿出来时天还没亮透，他走过长长的甬道，袖中左手始终没有抽出来。

那只手缺了无名指，断口处的疤己经发白，但阴天时仍会隐隐作痛。

十五年了。

他在太和门外站了一会儿，看着宫门上的灯笼被晨风吹的摇晃，然后转身往宫外走。

出宫的理由是采办御前茶叶，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沿途每个暗哨都认得他的步态。

茶楼在棋盘街东侧。

曹正淳推开二楼雅间的门，屋内没人，桌上放着一壶凉茶和一只信封。

他关上门，坐下来拆信。

信封里是一张叠好的桑皮纸，上面只有几行字，措辞惶恐，语气是线人在汇报：

李长风己掌握全部证据，含听雨楼创建档案与封印缺陷笔记副本，拟明日早朝公开弹劾。

萧冷玉己联络大周使团施压，圣上态度暧昧，偏向动手。

曹正淳把这张纸读了三遍。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细笔和空白桑皮纸开始誊抄，字迹模仿他十五年来给赵德昭传信时的惯用笔法，稍微潦草，偶尔有墨点，一看就是匆忙间写就。

赵德昭焦土清场后重新建立了一条联络通道，经由城北一家药铺后院的暗格中转。

曹正淳知道这条渠道，他本来就是被放在这个位置上的传声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