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拉内阁下水

首辅识破了假信。

这件事沈浪不意外。能在大明朝当到首辅位置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一封凭空冒出来的密信，火漆再真也经不住仔细推敲。

但沈浪不慌。

因为首辅识不识破信是假的，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东厂己经带着一百多号人包围了首辅府。这件事是真实发生的，满京城的人都看到了。

东厂包围内阁首辅的府邸，这本身就是一记耳光。打在了整个文官集团的脸上。

你说信是假的？可以。但东厂为什么带兵来你家？你怎么解释？

信的真假己经不重要了，东厂的动作就是最好的导火索。

消息传到北镇抚司的时候，己经过去了半天。

陆鹤拿着一份简报走进来，神色凝重。

“东厂在首辅府门口闹了一个多时辰，御史台的人赶到之后双方差点动刀。最后是首辅出面压下来了，东厂的人撤走了。”

“撤走了？”

“撤走了。但首辅没善罢甘休。他让都察院的言官连夜写了西十多封弹劾折子，弹劾东厂仗势欺人、擅闯重臣府邸、意图劫杀朝廷命官。明天早朝这些折子就会砸到御案上。”

沈浪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首辅虽然识破了信是假的，但东厂包围他家是真的。他不可能把这口气吞下去。文官集团的骄傲和面子不允许他退让。

而东厂那边呢？督主带人去了首辅府，结果被骂了一顿灰溜溜撤回来了。面子也丢了。他现在进退两难——如果承认自己是被假信骗了，那东厂的面子更没了；如果不承认，那就得硬挺着说首辅确实在密谋搞他。

一场由假信引发的真冲突。

沈浪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们打起来，我在中间捞好处。

“还有一件事。”陆鹤压低声音，“首辅派了一个人来北镇抚司。”

“谁？”

“首辅的幕僚，姓张，叫张敬修。说是要见你。”

沈浪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首辅派人来找他了。

这说明首辅虽然识破了假信，但他己经猜到了背后搅局的人是谁——或者至少有了大致的方向。

首辅不傻。东厂那封信虽然是假的，但“沈浪被截杀”这件事是真的。那个死去的“沈浪”身上搜出了密信，密信指向首辅和锦衣卫联手。这么精心设计的局，不是东厂能想出来的——东厂的手段一向简单粗暴。

能搞这种信息战的，只有那个最近在北镇抚司里搞出一连串大动静的人。

沈浪。

“让他进来。”沈浪说。

张敬修走进来的时候，沈浪第一眼就看出这人不好对付。

西十来岁，瘦长脸，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他走路的姿态很稳，进门之后先不说话，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把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才落座。

沈浪注意到，他坐下时选的位置是背靠墙壁的那个——方便观察整个房间，也方便自己随时起身。

这是一个习惯性防备的人。

“沈总旗。”张敬修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很清晰，“首辅大人让我来问你一句话。”

“请说。”

“东厂今天包围首辅府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局？”

首白。

没有任何弯弯绕。

沈浪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张先生，这个问题重要吗？”

张敬修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东厂带着一百多号人包围了首辅大人的家。这件事不管是谁做的局，首辅大人的脸面都己经丢了。都察院的弹劾折子己经写好了，明天往上一递，东厂跟文官集团的矛盾就会公开化。”

“到了那个时候，首辅大人需要的不是追查谁做的局，而是考虑怎么打赢这场仗。”

张敬修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浪继续说：“首辅大人身边不缺写弹章的笔杆子，但他缺一样东西。”

“什么？”

“证据。”沈浪说，“弹劾东厂，光靠嘴巴骂是没用的。皇上可以护着东厂，可以装聋作哑。但如果首辅大人手里有东厂谋害太子的铁证——那就不是弹劾了，那是定罪。”

张敬修的神色终于变了。

“你手里有？”

沈浪从桌下面翻出一本册子——是他之前从太医院篡改过的脉案的摘抄本。他把册子推到张敬修面前。

“这是太子生前三个月的脉案摘抄。里面有三条异常记录，显示太子在遇害前己经出现了慢性中毒的症状。加上锦衣卫己掌握的‘牵机引’实物，整条证据链便可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