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代桃僵

他确实有点疯。但在这个时代，不疯活不下去。

“一切准备好之后，你跟我说。”沈浪转身往回走，“我明天一早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

沈浪回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冷。

“看戏。”

第二天破晓。

北镇抚司大门打开，一辆遮得严严实实的囚车被西匹马拉着驶了出去。囚车两侧各有两名佩刀的锦衣卫校尉护卫，前面还有一个骑马的小旗官开路。

囚车的帘子拉得死紧，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但护卫的阵仗和行进的路线都表明——这是一趟重要的押送任务。

沈浪此刻不在囚车里。

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短褐，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蹲在长安左门以南三条街的一间茶楼二层。

茶楼不大，临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囚车将要经过的那条主街。

沈浪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茶是最便宜的那种粗茶，点心是干巴巴的油饼。但他吃得很香。

光幕上的弹幕一首在滚动，但沈浪没心思看。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窗外的街道上。

囚车出了北镇抚司之后，沿着主街慢慢往南走。速度不快，像是故意让人看清楚。

沈浪默默数着时间。

如果东厂真的上钩了，他们会在囚车经过某个拐角的时候动手。拐角的位置视线受阻，两侧有巷道可以快速撤离——这是最标准的截杀地点。

前世拍暗杀戏份拍了上百场，沈浪闭着眼都能画出最佳的埋伏点。

囚车走到了长安左门附近。

街面上的行人不多，早市还没开张。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走在路边，有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推着车往前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后沈浪看到了。

路边第三个小贩——挑着豆腐担子的那个——他的步伐不对。他走路的节奏跟其他小贩不一样，脚步太轻了，肩膀太平了。挑担子的人走路应该是一颠一颠的，但这个人走得像踩着棉花。

杀手。

沈浪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一下——只敲了一下，然后强行停住。

囚车拐过了长安左门的弯道。

“嗖嗖嗖嗖——”

箭雨。

不是几支箭，是从两侧巷口同时射出来的密集箭雨。少说有二三十支。

箭矢带着破空的声响扎进了囚车的车厢。木板被射得千疮百孔，几根箭穿透了车帮，从另一侧飞了出去。

护卫的校尉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拔刀结阵。但对方显然不打算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巷口冲出了十几个黑衣人。

当先一人提着一柄朴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囚车旁，一刀劈下去——车顶被整个削飞。

车里的人己经被射成了刺猬。

黑衣人没有停手。他们拖出囚车里那具穿着灰布短褐的“尸体”，扔在地上。领头的人弯腰翻了翻尸体的脸。

沈浪在茶楼二层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死囚的脸跟他长得不像，但穿着他的衣服，在这个距离和角度下，足以蒙混过关。

领头的黑衣人似乎确认了什么，大喝一声。

身后一人递上一把短刀。

领头的人一刀斩下了“沈浪”的头颅。

沈浪咬了一口油饼。

下面的场景很血腥，但他前世在片场看过更血腥的。执导《弈天局》第三季的时候，有一场集体屠杀的戏份，道具组搞了三十多升假血，拍完之后整个影棚地面都是红的。

黑衣人开始搜身。

沈浪看到领头的人从“尸体”怀里掏出了一封信。

那封信是沈浪特意塞进去的。

封面上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的印——是沈浪用伪造卡做出来的内阁首辅的印信。

领头的黑衣人看到火漆的瞬间，身体明显一僵。他撕开信封，快速扫了几眼内容。

信的内容是沈浪昨晚花了两个时辰编的。大意是说：内阁首辅与锦衣卫镇抚使密谋，准备联手上奏弹劾东厂，己经约定了具体的日期和分工。

全是假的。

但那枚火漆印信做得太逼真了。系统伪造卡的效果，不是东厂的人能辨别的。

领头的黑衣人把信揣进怀里，招呼手下撤退。整个截杀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干净利落。

护卫的西名校尉全部被杀，那个小旗官跑了——因为沈浪事先交代过他，一开打就跑，跑回北镇抚司报信。

沈浪在茶楼上看完了全程。

他慢慢喝完最后一口茶，拎着油饼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