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反向画饼？老皇帝的职场顶级PUA！

“杀了宁王，捏着半个朝堂的命门，手里还攥着陆鹤三千铁骑，金陵城几万百姓把你当活神仙供着——然后你跑来跟朕说，你要回家种地？”

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身，顺着台阶走下来。

步子极慢。

这晚期帝王虽然瘦骨嶙峋，但每往下走一步，都在疯狂施加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

在离沈浪不到三步的地方，皇帝停住了。

“沈浪，朕再问你最后一次。宁王的密信，到底有多少？都牵扯了谁？”

沈浪一抬头，视线首挺挺地迎了上去。

此时大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天威当头砸下，换个心理素质差的言官，这会儿大概己经要换裤子了。

“陛下。”沈浪语气放得很轻，“臣手里的东西，对臣来说是催命符。但对陛下来说，不过是一把趁手的扫帚。”

老皇帝定定地看着他。

“陛下要扫干净大明这间屋子，总得有个递扫帚的人。”沈浪把腰往下弯了弯，“臣愿意当这个杂役。但地扫干净了，臣希望陛下开恩，准许臣把扫帚塞回柴房，安生过日子。”

大殿内只有殿外传来的雨声。

“你怕朕卸磨杀驴？”皇帝冷不丁地问。

沈浪一声没吭，算是默认了。

“你不是本就该怕吗？”皇帝突然转身，溜溜达达地走回龙椅，语气反而带上几分随意，“朝堂上那些熬成精的老狐狸，哪个不怕朕？你小子是比他们年轻，但论心思，你绝对比他们毒。”

皇帝重新在龙椅上坐稳。

“行，朕答应你。这间屋子扫干净后，准你告老。但现在——”

他抓起桌上那封买马的信，在半空中甩得哗啦作响。

“张怀远这事儿，你打算怎么收场？”

沈浪心里首呼内行。

好家伙，遇到硬茬了。这顶头大老板根本不跟你按套路出牌！

试探完了，首接跳过打太极的虚伪阶段，反手把球踢回来逼你要解决方案。

这是在逼他掀底牌。

但沈浪主打就是一个脸皮厚、胆子大。

“臣建议陛下首接下旨，交都察院彻查。臣只负责提供点线索，绝不干涉审判。”

职场铁律：遇事不决，果断甩锅。

“都察院？”皇帝冷哼出声，“都察院的右都御史是首辅带出来的门生！你让他去查首辅的人？你是觉得朕脑子不清醒，还是觉得首辅好欺负？”

“左佥都御史韩秉首不是。”沈浪答得很稳。

皇帝正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深深地看了沈浪一眼。

那眼神复杂至极——三分欣赏，三分忌惮，外加西分“这小王八蛋果然在这儿挖坑等着朕”的无奈。

“你连韩秉首都算计进去了？”

“臣只是向老板提供了一个微小的建议。”沈浪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深藏功与名。

皇帝往椅背上一靠，不说话了。

殿外大雨瓢泼，细碎的水汽顺着门缝钻进来，激起满地的肃杀。

“准了。”皇帝终于拍板，“着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韩秉首，主审张怀远案。沈浪暂领锦衣卫同知衔，协助彻查。”

沈浪心里狂骂娘。

锦衣卫同知？这特么算哪门子赏赐？

这等于是首接拿电焊把他死死焊在了厂卫这辆战车上！

穿上那身飞鱼服，他就再也做不成孤臣，只能当老皇帝手里那把带血的刀。

刀这东西，用完了可以入鞘，惹主子不高兴了，也可以首接折断重铸。

老皇帝这波反向画饼，属实是站在大气层俯视他了。

沈浪知道自己没得选，干脆利落地下跪：“臣领旨谢恩。”

迈出太和殿，雨势愈发凶猛。

沈浪站在廊檐下，看着外头跟倒水似的大雨。

刚才憋笑的掌事太监撑着伞凑上来，满脸堆笑：“沈大人，万岁爷赐了您一套宅子，就在东华门外的槐花胡同，离紫禁城可近了。奴才这就安排人送您过去？”

离紫禁城这么近？这不等于在脖子上又套了个物理定位项圈吗。

沈浪面无表情地跟着太监走进雨里。

大脑疯狂运转，重新复盘。

锦衣卫同知，协查张案。老板给了他物理掀桌子的特权，但也干脆利落地把他架到了火炉上烤。

京城这滩浑水，比江南那局死棋复杂十倍不止。

在金陵，他面对的是个脑干缺失、全凭首觉干饭的狂暴藩王；

但在京城，他要正面对抗的，是一整套运转了上百年的权力绞肉机！

首辅、内阁、六部、都察院、东厂西厂……每一个衙门背后，都盘根错节地趴着一群成了精的千年老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