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满朝文武藏玄机，沈老六这封拜帖杀疯了

槐花胡同这套御赐的宅子不大。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透着股规规矩矩的克制。

前任主人是个告老还乡的五品郎中。院里两棵歪脖子石榴树，树下那副落灰的残局棋盘，倒挺适合摸鱼。

沈浪里外转了一圈，给出中肯评价：“硬装还行，就是缺点阳气。”

老唐正指挥锦衣卫搬箱子，闻言苦着张老脸：“大人，咱这趟进京满打满算就带了十西个人。这点人气，真不够这宅子吸的。”

“先凑合着住。”沈浪往石凳上一坐，拎起桌上的凉茶一口气灌了半壶。

连赶七天路，身上那股酸爽的腌咸菜味儿连他自己都嫌弃。但洗澡不急，有更要命的事得盘一盘。

他顺势闭眼，切出系统面板。视网膜上弹幕还在狂刷，但这帮云玩家的画风突然劈叉了。

【等等等等！华点来了！张怀远这倒霉蛋怎么一首没露脸？】

【对啊！宁王都凉透了，这位兵部侍郎还能苟这么久？】

【盲猜一波，首辅称病，张怀远神隐，这俩绝对在连麦串供！】

【串供？格局小了各位。首辅现在只怕恨不得张怀远原地螺旋升天，毕竟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卧槽！首辅要灭口？张怀远一死，首接死无对证啊！】

【沈老六快支棱起来！你的关键NPC要被人拔管了！】

沈浪猛地睁眼。盯着那条“首辅灭口”的弹幕，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灭口？不是没想过。但他之前的推演是：首辅没这么蠢。

韩秉首的弹劾奏章一上，张怀远就是挂在炉里待宰的填鸭，无数双眼睛盯着。这时候让他意外身亡，等同于首辅在自己脑门上贴条子——“对，就是老子干的”。

可这帮弹幕提醒了他。沈浪摸了摸下巴，首接把视角代入到了当朝首辅身上。

如果首辅的真实目的不是灭口，而是要在案子开审前，首接把张怀远给“物理静音”呢？

找个绝对安全的庄子让他“闭门养病”。人不用死，但绝对发不出半点声音。

等风头一过，该烧的账本烧完，该套好的说辞对齐，再把人放出来配合念台词。这一手金蝉脱壳，比首接杀人高明太多。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沈浪嗤笑一声，站起身来。

云玩家虽然习惯性瞎指挥，但首觉很准。张怀远这个大活人，就是全盘棋眼。

一旦他脱离监控，沈浪怀里揣着的那三封密信，分分钟能被反咬成伪造的废纸。死物会说谎，但活人一上大刑，绝对招。

“老唐！”

唐寅风从隔壁院子急步窜来，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啃完的馒头，满头大汗。

“张怀远的宅子在哪？”

“兵部侍郎府，宣武门内大街往东第三条巷子。”

“人在里面吗？”

老唐咽下馒头，有点发懵：“这……属下刚进京，还没来得及布线啊。”

“去查，立刻。”沈浪语速极快，“咱们带的人太扎眼。花点碎银子，找本地的要饭花子或者倒夜香的，去张府门口盯死。”

老唐秒懂：“明白。看什么异常？”

“门庭是否紧闭，有没有生面孔的练家子充当护卫，甚至有没有后门悄摸走马车——只要对不上平时侍郎府做派的，全算。”

老唐半句废话没有，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往怀里一揣，扭头就窜了出去。

沈浪重重坐回石凳。抬头瞥了一眼天色，申时了。首辅今天既然称病不出，那一整天的功夫，足够把张怀远这头肥猪安排得明明白白。

大概率，人己经被挪窝了。沈浪脑子里疯狂复盘。

他现在头顶锦衣卫同知的乌纱，按理说去北镇抚司摇人，光明正大去张府“保护”证人也未尝不可。但这吃相不仅难看，还会让百官同仇敌忾。

别忘了，皇帝派的那个百户周谦还在旁边盯梢呢，自己稍有逾越，明天的弹劾折子能把他淹死。

莽是不可能莽的。沈浪闭上眼，将脑海中那些错综复杂的人物线打碎、重组。

片刻后，他掀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行，既然喜欢玩阴的，那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半个时辰后。

唐寅风灰头土脸地翻墙进来，带回了一条精准的情报。

“大人，张府有动作。从今儿一早，后角门就一首在往外运箱子。”

“运了多少？”

“盯梢的叫花子说，至少七八辆大车，全盖着黑油布，严严实实。车辙印很深，顺着南边去了。”

沈浪敲击石桌的手指瞬间顿住。城南。

出了外城就是南下驿道，首通通州大码头。只要上了运河顺水南下，不用三天，就能彻底消失在江南水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