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之上的地砖冷得透骨,寒意顺着萧砚膝盖上那未愈的旧伤,像两条冰冷的蛇往骨缝里钻。
他双手高举着李成业那封触目惊心的血书,脊背挺成了一张即将崩断的弓。
周围百官的窃窃私语像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鸣,但他听而不闻,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只盯着龙椅下方那块明黄色的流苏。
“臣萧砚,以项上人头担保。”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回音,“李成业供词确凿,‘天枢令’乃东宫操控六宫、勾结北狄之信物。臣请陛下,搜宫。”
“放肆!”
一声暴喝炸响,太子萧景琰几乎是从班列中跳了出来。
他面容扭曲,那顶平日里端正的金冠此刻显得有些歪斜,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泼皮,“孤乃储君!国之根本!仅凭一个死囚的疯言疯语,你就要带兵搜查东宫?萧砚,你是想造反吗!”
萧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陈述:“太子殿下若心中无鬼,何惧一搜?”
“你——!”萧景琰气得手抖,正要冲上来,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横插进来。
“殿下慎言。”
御史中丞李砚贞慢悠悠地跨出一步,手里的象牙笏板在掌心拍了拍,“若无此令,织造局的账为何平得天衣无缝?禁军的弩箭为何会射向友军?若是清白,搜一搜又何妨?莫非殿下觉得,这大梁的江山,还抵不过您东宫的面子?”
满朝哗然。这顶帽子扣得太大,压得萧景琰脸色煞白。
龙椅上的老皇帝终于动了。
他浑浊的目光在太子和萧砚之间来回游移,那是一种老狼审视两头争食幼崽的眼神,充满了猜忌与权衡。
良久,一道低沉的谕旨落下。
“准搜东宫外苑。内苑寝殿,不得惊扰。”
这是帝王的平衡术。给萧砚面子查案,给太子面子留底裤。
萧砚叩首谢恩,额头触地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袖中的素绡轻轻着手腕——这就够了。
就在方才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朝堂争辩吸引时,红绡早己引着身形瘦小的尚药局小桃,顺着只有他们知道的暗渠,游向了东宫最深处。
散朝的钟声刚响,天边便滚过几道闷雷。
萧砚没有随大队人马去东宫外苑做戏,而是径首登上了一辆停在宫门夹道阴影处的青布马车。
车帘刚放下,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裴昭正靠在车壁上擦拭横刀,脚边扔着一只染血的明黄色锦盒。
看见萧砚进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随手将一样东西抛了过来。
“拿着。烫手。”
萧砚接住,是一枚沉甸甸的玄铁令牌。
正面刻着古朴的“天枢”二字,背面却被某种利器砍出了一道深深的白痕,差点将令牌一分为二。
“他想毁了这东西。”裴昭漫不经心地吹去刀刃上的血珠,“我去的时候,萧景琰那蠢货正拿着匕首在寝殿后门发疯。我嫌他动作慢,顺手帮了他一把——不过我砍的是他的手腕。”
“手断了?”萧砚指腹着令牌上那道白痕,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吃什么。
“断了。燕三娘这会儿应该正扮成宫女尖叫呢,够太医院忙活一阵了。”
萧砚不再多言,闭上双眼,大脑瞬间进入那种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过载”状态。
指尖的触感、令牌的重量、细微的纹路,在他脑海中迅速构建成一幅三维的立体图景。
“起。”
他轻喝一声,双手猛地在令牌侧面的三个暗扣上一按。
“咔哒。”
玄铁外壳弹开,露出了内层精密的夹层。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密密麻麻微雕着无数个名字,字如米粒,却笔笔锋利。
萧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眼中,这些微小的文字被瞬间放大、排列、归档。
后宫嫔妃的把柄、执金吾的暗桩、皇商的输诚书、北狄细作的联络点……三百二十七个名字,编织成了一张早己勒紧大梁咽喉的巨网。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前世诏狱三年,那些未解的谜团此刻全部找到了答案。
他随手蘸了蘸裴昭刀上的残血,在马车的小几上飞快地圈出了三个名字。
“赵铮。沈万川。白砚舟。”
萧砚盯着那三个血字,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通敌链,闭环了。赵铮掌兵权,沈万川输银钱,白砚舟供铁矿。好一个铁桶江山。”
此时,车外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42 章 第143章 龙墀跪血换天枢。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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