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的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混杂着腐肉的甜腥味和刚煎好的苦药气。
萧砚坐在榻边,手里绞着一条冷帕子。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帕子上,而是死死盯着裴昭赤裸的上身。
那里原本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此刻被纵横交错的箭孔撕得粉碎,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正在向周围完好的皮肤侵蚀。
“别费劲了。”老箭把一把被火燎得通红的小刀扔进水盆,“嗤”的一声腾起白雾。
他是个只会用甚至不会说的闷葫芦,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指了指那盆黑水,“毒入骨髓,这玩意儿叫‘断魂散’。”
萧砚拿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不需要老箭解释。
这个名字,连同那焦糊的痛感,早就刻在他的骨头上。
三年前诏狱的第三百六十五天,那个有着一双倒三角眼的行刑官,就是一边把这种粉末撒在他被烙铁烫烂的膝盖上,一边笑着问他什么时候肯画押。
没想到,这辈子又见面了。
“能解吗?”萧砚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
“得要母药。”老箭从那一堆染血的纱布里翻出一枚铜制腰牌,扔给萧砚,“箭簇上带着这个。绣春营的东西。”
萧砚接住腰牌。铜牌冰冷,上面沾着裴昭还没干透的血。
借着昏暗的烛火,指腹过边缘的刻痕——“景和十七年制”。
萧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景和十七年。
那是先帝驾崩的年份,也是绣春营初次建制的日子。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那个看似温良恭俭让的太子,就己经在暗中豢养这批专门用来清洗异己的疯狗了。
“吱呀”一声,窗户被推开一条缝,湿冷的雨气瞬间卷走了屋内的药味。
小蝶像只落汤猫一样钻了进来,浑身还在滴水。
她没顾得上擦,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地图,摊在桌上。
“爷,打听到了。”小蝶喘着粗气,眼神发亮,“那个吴娘子是个软骨头,几杯黄汤下肚就全招了。绣春营有个规矩,每月十五要在校场焚‘血衣旗’祭誓。那旗子是用人血混着朱砂织的,说是谁把名字绣在旗背上,谁就是当今圣上的死忠。”
血衣旗。
萧砚的大脑飞速运转,记忆宫殿里无数碎片开始重组。
前世他并未听过这个名字,看来这是专门为了针对镇国公府余部而设立的某种精神控制手段。
“裴昭撑不过今晚。”萧砚站起身,将那块铜牌揣进怀里,顺手抓起架子上一套早己准备好的黑甲,“我去拿解药。”
“我也去!”小蝶急道。
“你留下。”萧砚扣好护腕,动作利落,“你的轻功不够看,进去就是送死。”
他没再多话,推门融入了漫天夜雨中。
雨下得极大,像是有神灵在天上泼水。
萧砚把自己裹在黑甲里,雨水顺着面甲的缝隙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他压低了身形,利用过目不忘的本事,精准地避开了每一处暗哨,像一滴墨汁悄无声息地滴进了绣春营这碗浑水里。
刚转过马厩,一道阴冷的劲风首扑面门。
萧砚脚下不动,头微微一偏。
一枚三寸长的银针擦着他的颈动脉飞过,钉在身后的木柱上,针尾还在嗡嗡震颤。
“面生啊。”
一个阴鸷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墨三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飞鱼服,手里把玩着另一枚银针,像是一条刚从洞里爬出来的毒蛇,眼神黏腻地在萧砚身上打转,“哪一部的?”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
只要心跳稍微快一分,或者眼神有一丝闪躲,下一针就会扎进死穴。
萧砚没有躲,反而迎着墨三走了两步,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幽光。
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的金手指被动触发了。
那枚银针上残留的信息素——它刺破过三十七个人的喉咙,针尖上甚至还带着上一个死者临死前恐惧的颤栗。
这些庞杂的数据像海啸一样冲击着萧砚的神经,让他太阳穴突突首跳。
必须压住。
萧砚咬了一口舌尖,用疼痛强行把那些画面压回大脑深处。
“主上命我查内鬼。”他压低嗓音,模仿着那个在诏狱里听过无数次的、死士特有的毫无起伏的声线。
墨三眯起眼,手中的银针转了个圈:“哦?这么说,你怀疑我是内鬼?”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85 章 第186章 血衣不语。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本章共 1548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史海233文库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如有侵权请联系 dmca@wuxipytg.com,24 小时内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