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校尉的刀刚提了一半,那赶车的汉子却猛地低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却死气沉沉的脸。
还没等校尉喝问,一只苍白的手己经从车帘内伸出,那是内务府总管的腰牌,上面那只鎏金的狴犴在火把下泛着幽光。
“杂家的人,你也敢拦?”车内传出一声尖细的冷哼,正是平日跟在赵德海身边的干儿子小林子。
校尉被那腰牌晃了眼,悻悻收刀,挥手放行。
沉重的车轮碾过宫门的门槛,发出咯吱一声闷响。
就在车队驶入甬道的瞬间,一道娇小的黑影如壁虎般贴在最后一辆车的底盘上。
小蝶倒挂着身子,鼻尖几乎蹭到地面。
她从发髻里拔出一根试毒的银簪,小心翼翼地挑开上方木桶的塞子缝隙。
没有火油那股子刺鼻的猛火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淡的、带着腥甜气息的腐臭。
银簪刚一触碰那液体,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小蝶瞳孔骤缩,差点惊呼出声。
这不是普通的火油,这是“阴磷水”!
遇风自燃,无烟无味,一旦烧起来连石头都能烧化。
更要命的是,那液体里混杂着一丝丝浑浊的胶质——北狄秘制的“狼涎胶”。
这玩意儿一旦炸开,粘在人身上就是不死不休,除非把肉剜下来。
“狗皇帝这是要把太庙炸上天,连祖宗牌位都不要了。”小蝶心头狂跳,手指飞快地在车底板上刻下听雪楼的暗号,随后借着转弯的离心力,如落叶般滚入一旁的排水沟。
与此同时,皇城西北角的废弃武库。
裴昭觉得喉咙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刀片。
他刚强行运功压住内伤,此刻眼前阵阵发黑。
面前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十桶备用的“阴磷水”。
“这就是帝王的后手么?”裴昭嗤笑一声,手腕翻转,断刀如切豆腐般刺穿了面前的木桶。
腥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那剧毒的液体冲了上去,从怀中掏出一个巨大的油纸包,那是老箭压箱底的宝贝——“凝霜粉”。
白色的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入桶中,与阴磷水接触的瞬间,发出“滋滋”的怪响。
原本一触即燃的液体瞬间凝固,化作了一桶桶废渣般的灰白色膏体。
“什么人!”
巡逻的执金吾终于发现了异样,数十支火把迅速向武库靠拢,弓弦紧绷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裴昭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狠厉。
这时候若是硬拼,只会暴露萧砚的底牌。
他随手抓起角落里的一堆干枯稻草,用火折子点燃,猛地甩向库房大门。
火光腾起,虽然不猛烈,却足够吓人。
“走水了!武库走水了!”
趁着守卫慌乱救火的空档,裴昭身形如电,踩着房梁的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堆看似还在燃烧,实则己经彻底失效的废料。
与此同时,宫墙外的污衣巷。
这里是整个皇城最脏臭的地方,连倒夜香的车都嫌弃。
秦砚之己经在污水沟里趴了三个时辰。
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巷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臭水沟里的老鼠从他背上爬过,他纹丝不动,仿佛一截腐烂的木头。
终于,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匆匆而来。
那是赵德海的私轿,名义上是送这位“受惊过度”的大总管出宫就医,实则是要杀人灭口。
就在轿夫换肩的一刹那,秦砚之动了。
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两道极细的黑索从污水中弹射而出,精准地缠绕住两个护卫的脖颈。
绣春营秘技——“影缚”。
“咔嚓。”
两声脆响重叠在一起,护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轿帘被掀开,露出赵德海那张惊恐万状的老脸。
还没等他张嘴尖叫,秦砚之的手刀己经切在了他的后颈上。
一刻钟后,一口早己准备好的薄皮棺材从后巷运出。
秦砚之推着板车,扮作运送无名尸首的义庄杂役,低头混入了出城的队伍。
棺材底部的木板上,赫然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大雁——那是当年沈家军斥候营的接头暗纹,“归雁”。
偏殿之内,烛火昏黄。
萧砚死死按着太阳穴,那种大脑被千百根针扎的感觉让他几欲作呕。
记忆在流失。
不是那种自然的遗忘,而是像被人用橡皮擦在脑海里强行抹去。
前世父帅在雁门关力战而亡的画面,此刻竟然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连父亲死前喊的那句“守住”,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95 章 第196章 火油断脉。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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