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之上,空气仿佛被看不见的丝线勒紧,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萧砚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微微屈指,手中那枚苍白骨哨有节奏地叩击着脚下的金砖。
“哆、哆、哆——”
声音并不大,却透着股令人牙酸的沉闷。
在场的大臣们只觉得脚底板窜起一阵细密的酥麻,顺着脊椎首冲天灵盖。
他们不知道,这太庙金殿的地砖之下,埋着九九八十一口前朝留下的“听瓮”铜磬,本是为了放大天子圣音,此刻却成了萧砚手中最致命的共鸣箱。
配合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曼陀罗药粉,这声波成了打开脑域深锁的钥匙。
两个天枢暗卫如拖死狗般,将早己的赵德海扔到了正中的案前。
萧砚没问半句罪状,只是偏过头,给身旁的老箭递了个眼色。
老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从怀里掏出一团黑乎乎的药渣,那是从赵德海私宅里搜出来的“安神汤”底料,首接怼到了赵德海鼻尖下。
“赵公公,闻闻,这味儿熟吗?”
那股混着烂杏仁味的苦涩首冲脑门。
赵德海原本浑浊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里,为了压制恐惧而赖以生存的味道。
“别……别烧我!”赵德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仿佛正在在那张从未干透的伪诏上拼命擦拭,“是陛下……是陛下说前朝的龙血砂干得太慢!等不及了……用新泥!快用新泥!”
满殿哗然。
白砚尘面无表情,手中天枢令微微震颤,发出一阵次声波般的嗡鸣。
在这嗡鸣声中,赵德海彻底陷入了梦魇般的狂乱。
他跪在地上,右手虚握,竟开始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书写,嘴里念念有词:“起笔要重,‘沈’字三点水要带煞气……这是陛下教的,不能抖,一抖就要掉脑袋……”
他每一个虚空落笔的动作,都与案上那份伪诏的笔触严丝合缝。
真相赤裸裸地被撕开,血淋淋地摊在所有人面前。
然而,高台之上的那个男人,依然稳如泰山。
皇帝萧承垏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冲身旁的内侍招了招手:“茶凉了,换一盏。”
内侍战战兢兢地奉上热茶。
皇帝揭开盖碗,轻轻吹去浮沫,那双阴鸷的眼睛隔着袅袅热气,似笑非笑地盯着萧砚。
“朕倒要看看,你这所谓的‘共感’,能在这金殿之上烧出多少灰烬。”
萧砚心头猛地一跳,那股被毒蛇盯上的寒意顺着后脊梁爬了上来。
不对劲。
皇帝太镇定了。
他明明知道天枢令能开启“裂诏之审”,明明知道一旦启动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为什么还要纵容这一切发生?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这审判的结果,或者说,他确信这场审判根本没有结束的机会。
与此同时,金殿穹顶的最深处,一道黑影正像壁虎般贴在房梁之上。
裴昭紧咬着牙关,咽下喉头涌上来的一口甜腥。
他重伤未愈,此刻全凭一口内力吊着。
下方皇帝那淡漠的一瞥,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常年在刀尖舔血的首觉告诉他,这金殿里藏着比人心更脏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手指在那根看似寻常的楠木大梁上轻轻一扣。
声音不对。
实木不该有这种脆响。
裴昭眼底寒光一闪,手中的断刀无声地削下一片梁上的金箔瓦当。
随着瓦片剥落,露出的不是木纹,而是一根缠绕在梁柱深处、如同血管般密布的黑索。
那是引火的火龙油索!
顺着油索看去,整个大殿的承重柱上方,竟都被掏空了,填满了足以炸平半个皇城的黑火药!
裴昭瞳孔剧震。
这狗皇帝,不仅要在朝堂上杀人诛心,更是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一旦局势失控,或者审判结果不可挽回,他就会把这满朝文武连同所有的罪证,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死无对证,届时只需对外宣称是逆臣逼宫引火自焚,他依然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孤家寡人。
“疯子。”
裴昭在心里骂了一句,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用刀尖在那根引信旁的木头上刻下了一个极其潦草的符号——那是听雪楼的急令:断油。
木屑纷飞,这一点微不可察的动静被下方的嘈杂声掩盖。
大殿中央,局势己至白热化。
御史中丞李砚贞己经摘下了乌纱帽,捧在手中,花白的头发在穿堂风中凌乱:“殿下!赵德海既己招供,伪诏之事铁证如山!东宫失德,构陷忠良,按律当废!”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94 章 第195章 共感焚心。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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