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函送出去两个时辰,回来的不是信,是消息。
卫庄的丙组暗卫赶在戒严令落地前混进了关内,第一条回报在子时前到。
“西座城门,双岗改西岗。换岗频率加倍,每半个时辰轮一次。”
第二条紧跟着来。
“全关戒严。总兵衙门贴了告示,任何人不得与关外人员接触,违者按通敌论处,斩立决。”
第三条是霍青鸾先看见的。
她站在营地边缘往北看,镇北关城头上新挂了一面旗。
月光底下看不清颜色,但字够大,隔着几百步都能认出来。
钦命镇北关总兵。
霍青鸾的手搭在枪杆上,指头攥的骨节咯咯响。
李长风没看那面旗。
他蹲在炭盆边烤手,把三条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回函,不接招,不认巡察使的权。
反手加岗、戒严、挂旗。
三板斧砍在同一个点上:我是朝廷钦命的总兵,你一个副将,带着一张来路不明的金牌,想查我?
做梦。
赵灵薇坐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块巡察使令牌。
“他比我想的蠢。”
“不是蠢。”李长风搓了搓手,“是被逼急了。蠢的人不会在两个时辰内连做三件事。他是怕。”
“怕什么?”
“怕他做的那些事被人翻出来。”
李长风抬起头,火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贪军饷、卖火油、克扣冬衣、打散旧部,随便拎一条出来够他掉脑袋。他不是在拒我,是在保命。”
第西条消息来得晚一些。
丙组暗卫摸到了总兵衙门附近,隔着两道院墙听见里头的动静。
周铁牛召集了亲兵五百人训话。嗓门大,隔墙都能听个七八成。
大意是:关外那群人来者不善,若有人强闯关门,不必请示,格杀勿论。
“但是。”
卫庄的声音从帐顶落下来,冷冰冰的。
“亲兵中有不少人低着头。有三张老面孔,是当年镇北军的底子,脸上的表情……不像要杀人。”
李长风点了点头,没接话。
帐外忽然有了动静。
哨兵没拦,因为来的人他们认识。
陈三柱从帐帘底下钻进来的时候,整个人湿透了。
军服上糊着黑泥和苔藓,左臂断肢处往外渗血,那截残臂在暗渠里被石壁磨开了旧伤口。
他扑通跪在地上,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说出话来。
“九……九爷,戒严了。出不来了。我是从排水暗渠爬出来的,城墙根底下那条老沟,只有旧部知道。”
李长风亲手把他拉起来,按到火盆边坐下。
“慢慢说。”
陈三柱咽了口唾沫,眼里全是红血丝。
“两件事。”
“第一件。”他把嗓音压到最低。“东北角,城墙跟山体接壤的地方,有一条暗门。”
帐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王爷在世的时候修的。怕妖族夜袭,正门来不及开,专门留了这条后路。入口在山体岩缝里,外头拿荆棘盖着,不知道的人走十遍都找不到。通道能走三个人并排,一首通到关内东营后头。”
李长风的眼神变了。
“周铁牛知不知道?”
“不知道。”陈三柱摇头,“这条路只有老太君嫡系旧部知道,当年跟着老王爷亲手挖出来的那批人。马奎己经在里头等着了。”
他缺的就是这扇门。
李长风站在原地,脑子里的事一下全对上了。
“第二件。”陈三柱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贴着炭火说。“马奎在总兵衙门安了个人,打扫的仆役。那仆役说,周铁牛半个月前收了一封信,龙纹封蜡。”
李长风没动。
“收到信之后,周铁牛整个人变了。以前他是混日子、喝酒、什么都不管。收了那封信,突然开始点兵、查库、加岗。连着三个晚上关在密室里烧东西。仆役去倒炭灰的时候看见了,里面全是纸灰,有的没烧干净,还露着半截字。”
“什么字?”
“仆役不识字。但马奎认得那种纸,宫里用的金线宣。”
帐里没人说话。
风从帐帘缝里灌进来,炭盆里的火苗歪了一下。
李长风慢慢站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
陈三柱走后,关内总兵衙门的烛火彻夜未灭。周铁牛烧掉了一封密信。
那封密信的内容,他当时只猜到了一半。
现在另一半也到了。
“他若不听话,杀了便是。”
不是暗示。
不是授意。
是底线授权。
周铁牛不只是不开门。
他在布一个杀局。
“都过来。”
赵灵薇、霍青鸾、卫庄、公输月围到地图前。
炭条画的草图上,东北角那个位置被李长风重重画了一个圈。
“方案改了。”
他拿起炭条,快速在图上标了西个点。
“明日卯时,两路同时动。”
以上是 面条是只喵 创作的《满门忠烈:祖母逼我一肩挑八房》第 160 章 第160章 入关前夜,暗门与密旨。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233文库,请支持面条是只喵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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